说,“你从矿上逃出来的,记得吗?”
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金豆。”少年声音沙哑,“十六。”
“金豆,”杨静文递过一碗温水,“你说的那个矿,在哪儿?”
金豆接过碗,却不喝,只是紧紧捧着。
他低下头,很久才说:“不能说……说了,你们也会死。”
帐篷帘子被掀开,喻万春弯腰走进来,他在金豆旁边坐下,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帐篷外跳跃的篝火。
“我们刚从江宁来。”喻万春缓缓开口,“在江宁,我们端了汉阳王一个据点,救出五十三个孩子。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二岁。”
金豆猛地抬起头。
“那些孩子,有些是被拐卖的,有些是被父母卖了的的。”喻万春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金豆心上,“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有两个孩子已经病死了。剩下的,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金豆的眼眶红了。
“这世上的苦难太多,一个人的手指头掰不断,十个人的手指头握成拳,就能砸开一道缝。”
“所以,我们成立了十贯盟。”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金豆,你已经在黑暗里爬了那么久。现在,愿意抓住这只手吗?”
金豆看着那只手,那是一双读书人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没有茧。
不是矿工的手,不是打手的手,那是能拉他一把,可以让他活下去的手。
他颤抖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冰凉,粗糙,全是伤。
“矿在……巫山北麓,黑风坳。”金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三个月前被掳去的。那里……那里不是金矿。”
喻万春眼神一凝,“是什么?”
“其实是个兵工厂。”金豆咬着牙说,“他们在山里挖洞,造兵器,造甲胄。矿工有三百多人,都是抓来的百姓。还有好多看守,都是汉阳王的私兵。我逃出来那天,听到监工说……说月底要运一批货去北边,好像是……准备打仗了。”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