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严格执行“一文钱一杯”，童叟无欺，绝不与本地商户发生价格冲突。

    他们的冰水似乎成本控制得极好，利润极薄，薄到让那些想靠压价竞争的人无利可图。

    觊觎者仔细盘算后发现，若要模仿，先期投入的人力物力巨大，最终每杯利润可能还不到半文钱，实在是一桩辛苦又赚不了大钱的买卖，兴趣便也淡了。

    最关键的是，有人隐约察觉到，这些小贩背后，似乎有一个松散却又严密的组织。

    有人称其为“十贯盟”。

    传闻加入此盟，不需缴纳任何钱财。

    只要加入，还会发十贯钱作为启动资金。还可得到稳定的冰水供应、规范的售卖方式和区域划分，以及盟内互助的承诺。

    一旦被欺负，盟内会出面协调甚至提供帮助。

    但是有一点，入盟资格极其严格！

    这种模式，将大量分散的、底层的人力资源整合了起来，形成了一张覆盖全城的网络。

    他们不追求单点暴利，而是依靠庞大的数量和无与伦比的渗透力，赚取那看似微不足道，但汇总起来却相当可观的“蝇头小利”。

    更令人心惊的是，不止是汴京。

    在赵明成主导改革的这三个月里，从京畿到江南，从河东到淮南，凡是大夏排得上号的城市，甚至是某些繁华的州县，几乎都同步出现了类似的“十贯盟”冰水摊点。

    他们如同雨后春笋，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以同样的模式、同样的价格、同样的纪律性，迅速占领了各大城市的街头冷饮市场。

    他们卖的是冰水，但构建的，却是一张庞大、高效、且深入市井基层的信息与物流网络的雏形。

    那些穿梭于大街小巷的小贩，他们的眼睛在看，耳朵在听。

    哪条街新开了店铺，哪个衙门换了差役，哪家商号货物积压，哪处码头来了新船……这些零碎的信息，通过他们每日收工后的聚集闲聊，被无形中汇总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淹没在赵明成改革引发的巨大喧嚣之下。

    朝堂诸公的目光紧盯着国库税收的增减、权贵利益的平衡，谁会去在意那街边一文钱一杯的冰水，以及那些浑身汗味的底层小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