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侍女悄无声息奉上的、刚沏好的顶尖龙井,尚未品出滋味,书房门便被“哐当”一声推开,崔钟科急匆匆地跟了进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懑与不解,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父亲!”崔钟科声音激动,“您今日为何要在朝上举荐那喻万春?还让他当什么漕运钦差!他昨日在观音院,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让我们,让您颜面扫地!此事已成京城笑谈!今日您反倒送他一场富贵和立大功的机会?这……这简直是助长仇寇气焰!孩儿实在想不通!”
他几乎是质问,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崔元礼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清冽的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瞥了几子一眼,见他如此沉不住气,心中微感失望。这个儿子,学问是好的,性子却还需磨砺,远未到能窥探庙堂之上真正风浪的层次。
他放下那只价值不菲的官窑瓷杯,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叩”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富贵?立功?”崔元礼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你看得倒浅。为父这是送他上青云路?不,”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击,“是送他上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