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抬手止住汇报,沙哑的嗓音异常平稳:“传令,箭矢只用于狙杀敌军头目与弓手。石弹优先摧毁攻城锤与聚集队形。”他目光投向城外雾中明灭的敌军营火,“他们也在保存实力。下一次进攻的力度,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告诉小伙子们,咬紧牙关。”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迥异于战场嘈杂的魔法扰动,如同冰面下的一丝涟漪,被大公及其身旁几名感知敏锐的近卫捕捉。波动来自城堡西侧,那片倚靠陡峭山崖、因地形险峻而防守压力稍缓的区域。
几乎同一时刻,在霜牙堡西侧陡峭崖壁之下,距离城墙约两百步的一处被厚雪与冰挂掩埋的嶙峋石堆后,阿尔德里克·斯通屏息凝神,注视着奥里克·苔原将手掌贴合在一块生着暗色苔藓的巨岩表面。白狮“山心”安静伏卧,金色瞳孔机警转动,猎鹰“锐目”缩在奥里克兜帽中,羽毛微膨。布兰恩·火砧和雷恩·鹰眼蹲在一旁,身后是十余名精挑细选、擅长潜行与攀越的人类、矮人与精灵战士。布兰恩那台显眼的“熔炉之证·百相”因为体型和声响问题,已经隐蔽在后方更远的山谷里,没有跟来。
这支小队借助奥里克野兽伙伴的敏锐感知,规避敌军主要巡哨,寻到了一条因山体冻胀与古老地质活动形成的、深藏于岩层之内的狭窄冰裂缝隙。他们耗费近两日,在黑暗、逼仄与刺骨奇寒中艰难穿行,才从这条近乎被遗忘的自然甬道,悄然潜至城堡如此近的距离。
“是这里,”奥里克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拂过岩石上几道几乎无法辨认的细微划痕,“‘灰影’留下的印记。后面是空的,有极淡的人气、铁锈味,还有很微弱的魔法残留,像是以前留下的探查点。”
雷恩无声贴近,精灵的感知如水银泻地般蔓延。“没有陷阱或预警法阵。这痕迹非常古老,应该是建城时预留的通风或观察孔道,很久没用了。”
阿尔德里克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刻满细密符文的淡蓝色晶石。这是伊索尔德·路尔临行前交给他的,一种特别耗能、传不了多远也不怎么稳定、但信号极其隐蔽很难被截获的紧急传讯石,必须配合特定的接收法阵才能用。
他对随队的一名熔炉大厅符文匠示意。矮人匠师神色严肃,小心翼翼地将晶石嵌入一个便携式微型聚焦基座,调整角度对准奥里克所指的岩面,注入一缕微弱的魔力。
晶石泛起朦胧微光,内敛不散。令人焦灼的数分钟等待后,岩壁内部传来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震颤。紧接着,一个压抑着激动、异常熟悉的年轻男声,断断续续、如同直接浮现在阿尔德里克脑海深处:
“阿尔德里克·斯通指挥官?是您吗?我是洛伦·哈特!诸神在上,你们真的能靠近到这里!”
阿尔德里克精神一振,立刻通过装置回应,言辞简短:“哈特骑士,是我们。荒石镇快速反应支队一部,奉德索莱特领主命令前来。情况紧急,长话短说。荒石镇和圣山也遭到大规模攻击,奥萝拉·青叶和血爪已经带了一半人回去救援。我们剩下不到一百人,没办法正面打破包围。大公现在怎么样?城堡还能坚持多久?能不能约定一个暗号,如果情况危急到极点,我们在外面制造混乱,你们趁机打开一个缺口,掩护大公和核心人员冲出来?”
通讯另一端陷入短暂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洛伦·哈特正在消化这惊人的消息并急速权衡。片刻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沉重与决断:“大公没事,但守军损失已经超过三成,物资快没了,寒雾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城堡……还能守,但不知道能守到什么时候。敌人好像在等什么。大公绝不会轻易放弃城堡,但是……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必须为北境留下种子。指挥官,你们的位置能确定吗?我们需要定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识别信号和接应方案。”
阿尔德里克与身边的雷恩、布兰恩迅速交换眼神,沉声道:“我们在城堡西侧悬崖下面,大概两百步远,一处被冰雪盖住的乱石堆后面。识别信号是连续三次短促的鹰叫声,雷恩可以模仿,每次间隔两下呼吸的时间。如果你们决定行动,或者遇到根本无法抵挡的危险,就在西侧主堡第三座箭塔的窗口发出信号。我们会尽全力在外面制造最大的混乱,接应点就定在西边城墙那里,因为靠着山崖,敌人的包围比较薄弱。但时间必须掐准,而且需要你们从里面打开或者清理出一条通道。”
“明白。西侧主堡第三箭塔窗口发信号。鹰叫识别。我立刻秘密报告大公。”洛伦·哈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更加低沉,“不管结果如何,北境永远不会忘记荒石镇的仗义。”
通讯戛然而止,晶石光芒彻底熄灭。
阿尔德里克收起装置,望向被紫色寒雾与敌军营火笼罩的孤城,又遥望南方。两边都危在旦夕,两边都需要奇迹。他紧握腰间“破障者”战锤,对周围战士们低声下令:“就地隐蔽,轮流放哨,保持安静,等待信号。或许,我们需要自己创造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