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1/3)
夜风微凉,卷起倪霓额前几缕碎发,她被朱柏横抱在怀里,双脚悬空,心跳如擂鼓,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老楼外墙斑驳,墙皮剥落处露出灰白底子,像一张被岁月啃噬过的旧脸。楼道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角一盏昏黄路灯斜斜切进来一道光,照见朱柏下颌绷紧的线条,和他喉结无声滑动的弧度。倪霓下意识攥住他T恤后背的布料,指节泛白,却不敢出声。这栋楼她从未进过,但直觉告诉她——这里不是朱柏常来的地方。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台阶的实处,膝盖微屈,臂弯收得极紧,仿佛生怕她掉下去,又像怕自己松手就会失控。六楼。朱柏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腾出一只手从裤兜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干涩的“咔哒”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倪霓屏住呼吸,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门开了。一股陈年木头与旧书页混合的微尘气息扑面而来。玄关窄小,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朱柏没开灯,反手关门,落锁,“咔嗒”一声轻响,像把整个世界隔在了门外。倪霓被轻轻放在一张宽大的旧沙发边缘。沙发是深绿色丝绒的,边角磨损得发白,却意外柔软。她刚坐稳,朱柏的手便覆上她后颈,拇指指腹擦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动作不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微微仰起的下巴托住。“怕?”他声音低哑,气息拂过她耳廓。倪霓摇头,又点头,最后咬住下唇,鼻尖沁出细汗。她想说不怕,可身体比嘴诚实——指尖冰凉,膝盖不自觉地并拢又松开,再并拢。朱柏笑了,很轻的一声,却像羽毛扫过心尖。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错。“你考中传南广那天,我看了你发的朋友圈。”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照片里你站在校门口,穿白裙子,头发扎得很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背景板上写着‘传媒梦想,从此启航’。”倪霓怔住。她发那条朋友圈时,根本没想过他会点开看,更没想过他会记得每一个细节。“可你知道我那天在想什么吗?”他问,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唇角。她摇不了头,只能用眼神问:想什么?“我想,这个姑娘,连考大学都要靠跟我……才能提神醒脑,以后要是拍戏遇到大段哭戏,是不是也得先跟我吵一架,再哭才够真?”倪霓猛地睁大眼,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抬手去擦,手腕却被他攥住,轻轻一拽,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胸膛宽阔,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额头上。“别笑。”他声音哑得厉害,“再笑,我就当你答应了。”答应什么?她没问。因为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比心跳更响亮:好。朱柏没再说话。他只是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窝,一只手慢慢顺着她脊背往下抚,掌心滚烫,隔着薄薄一层棉质裙料,熨帖着她每一寸绷紧的肌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火车驶过的闷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一条沉默的暗河,在城市腹地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倪霓在他怀里放松下来,眼皮渐渐发沉。她迷迷糊糊想,原来被人这样抱着,比喝十杯浓咖啡还提神。朱柏却在这时松开她,起身走向角落一个老式五斗柜。柜子漆皮皲裂,抽屉拉环是黄铜的,磨得发亮。他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里面没有杂物,只整整齐齐码着三摞文件夹,封皮是淡蓝色的,印着银色字:“《金陵十八钗》角色档案·初筛”。倪霓撑起身子,睡意全无。“这是……”“你的。”朱柏抽出最上面一摞,递给她。文件夹封面上,赫然贴着一张她的证件照——正是她高考后拍的那张,素净,眼神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故打磨的锐气。“袁导的助理打电话时,我就让制片主任调了你的全部资料。”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碗面,“包括你高二物理考47分的试卷扫描件,还有你在中传艺考复试里,即兴表演‘发现男友出轨后强忍泪水给对方煮最后一碗面’的录像带备份。”倪霓脸霎时涨红,伸手去抢:“谁让你偷看我的黑历史!”朱柏手臂一抬,轻易躲开,顺势将她拉回怀里,这次是面对面坐着,她跨坐在他腿上,膝盖抵着他腰侧。他一手扣住她后腰,一手捏着那份档案,指腹摩挲着她照片上年轻的脸颊。“这不是黑历史。”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是你真实的质地。软,但韧;慌,但敢;怕输,更怕没机会试一次。”倪霓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忽然想起《致命黑兰》里唐胭越狱那场戏——假发取下,丝袜翻转,发簪开锁,动作利落得像一道光劈开黑暗。原来他早就在观察她,用镜头,用剧本,用所有他习以为常的精密逻辑,把她拆解、拼凑、再重新赋予意义。“所以……”她声音发颤,“你真觉得我能行?”朱柏没回答。他低头,额头再次抵住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然后,他慢慢松开捏着档案的手。那叠纸无声滑落在地板上,散开几页,其中一张是她手写的自荐信,字迹清秀,末尾写着:“我不怕从龙套开始,只怕没人在乎我演得对不对。”他拾起那张纸,指尖抚过她写下的字,忽然问:“知道为什么袁导选《金陵十八钗》做他的奥运献礼吗?”倪霓摇头。“因为那十八个女人,没一个是主角。”朱柏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她们是绣娘、是船娘、是药铺学徒、是茶馆说书人的女儿……她们的名字甚至没出现在史书里,只活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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