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聪明人,真多(1/2)
杨蜜的脚步猛地顿住,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出半声轻响,又戛然而止。她没回头,只是垂着眼睫,左手无意识地捏了捏右手中那支磨得发亮的黑色导演用签字笔——笔帽上还沾着一点昨天唐胭试戏时蹭上的银色眼影粉。风从摄影棚高窗灌进来,吹得她耳后一缕碎发微微扬起,像被谁悄悄拨动的琴弦。“朱柏。”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远处吊威亚钢索滑动的嗡鸣,“你刚进组时,我让场记给你登记的是‘群众演员·B组·临时补位’,不是‘主演候补·导演特批’。”朱柏没松手,指尖仍虚虚勾在她浅灰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边沿,指节修长,骨节处有层薄茧,是常年握剧本、翻分镜、调灯光留下的印痕。“可您昨天亲自给我调了三盏侧逆光,”他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说我的下颌线在45度角下,比唐胭演杀手时的下颌线更接近‘非人感’——导演,您连我的骨骼结构都开始建模了,还不肯认我这个学生?”杨蜜终于侧过脸。晨光斜切过她眉骨,在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细纹微扬,不是疲态,是某种久经沙场后的锋利松弛。“建模?”她低笑一声,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和脚上那双鞋帮开胶的帆布鞋,“你这建模数据,怕是连北影厂门口煎饼摊大妈的豆浆机都骗不过。”话音未落,唐胭忽然从旁边探出身子,手里举着保温杯,杯口还冒着热气:“导演,您要的枸杞菊花茶,加了两颗冰糖。”她视线飞快掠过朱柏搭在杨蜜衣角的手,笑意不减,把杯子递过去时,拇指在杯壁上轻轻一叩,“刚煮的,甜度刚好。”杨蜜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唐胭的指腹。两人之间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同一台精密仪器里咬合严丝的齿轮。朱柏却看得清楚——唐胭递杯时,小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像只绷紧爪尖的猫。“谢了。”杨蜜啜了一口,喉结微动,“糖糖,待会儿监狱戏的走位再过一遍,注意铁栏阴影要切在你左眼瞳孔三分之二处,我要那种……”她顿了顿,目光忽然钉在朱柏脸上,“——像你此刻盯着我时,瞳孔里映出的、正试图解构我所有微表情的那种光。”唐胭立刻点头,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马尾辫甩在空中,像一记无声的鞭响。朱柏却没动。他望着杨蜜喝过水的杯沿,那里留下一点极淡的唇膏印,玫瑰豆沙色,和昨夜倪霓咬他肩膀时留下的齿痕颜色相近,但质地更哑,更沉,更像一枚盖在判决书上的钢印。“导演,”他声音忽然沉下去,像镜头推近时背景音渐次消隐,“您知道为什么《致命黑兰》全剧组,只有我没领盒饭吗?”杨蜜挑眉:“哦?”“因为您让场务把我的餐盒换成保温桶,里面是酱香排骨、清炒芦笋、紫菜蛋花汤——”他数得极慢,每报一道菜名,杨蜜眼皮就跳一下,“还特意交代,排骨必须剔净所有软骨,芦笋头要掐成菱形,汤里蛋花不能成絮。”周围嘈杂声潮水般退去。吊臂灯影在地面缓缓爬行,像一条迟疑的蛇。唐胭已走到摄影棚门口,身影将要没入那片幽暗,却忽然停步,没回头,只是抬手将马尾辫松开,任黑发垂落肩头,随即推门而入。杨蜜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把保温杯搁在场记板上,发出“嗒”的轻响。“所以?”她问。朱柏往前半步,气息几乎拂过她耳际:“所以我知道,您不是在选演员。您是在等一个……能替您把《黑镜》第一季结局,亲手拧断脖子的人。”空气骤然凝滞。摄影棚顶灯管滋啦一声,爆出细微电火花。杨蜜猛地转身,右手闪电般扣住朱柏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正狂跳如擂鼓。她力道极大,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肤,却在触到那层薄汗时骤然松懈,只余指尖轻轻一碾,像捻灭一粒火星。“《黑镜》没有结局。”她声音冷得像片刀锋,“它只有第十二个开关,而你连第一个都没摸到按钮在哪。”朱柏笑了。不是昨晚哄记者时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嘴角向左牵起一道近乎残酷的弧度,露出右侧犬齿上一颗微小的、肉眼难辨的银色补丁——那是他十八岁在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牙套,花了三块钱。“您给我的剧本里,第27页第4行写着:‘主角在虚拟坟场下载自己临终前最后三秒的脑波数据’。”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杨蜜耳膜,“可您删掉了括号里的备注:‘该数据实为导演杨蜜于2019年10月17日凌晨3:17,在协和医院ICU门外走廊,用录音笔录下的自己心跳声’。”杨蜜瞳孔骤然收缩。朱柏腕骨一旋,反手扣住她五指,掌心相贴处滚烫。“您以为我不知道?”他气息灼热,“您以为我不敢说?”杨蜜没挣脱。她盯着他右眼——那里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琥珀色晕染,像陈年威士忌在玻璃杯壁留下的泪痕。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机场接机通道,朱柏拖着行李箱经过海关闸机时,红外扫描仪曾在他视网膜上投下异常的蓝光频闪,持续整整七秒。当时她以为是设备故障。原来不是。“银河水宾馆201房,”她突然抽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房卡,金属边缘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今晚八点,带你的‘解剖刀’来。别用嘴——”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用这里。”房卡拍进朱柏掌心时,她已转身走向监视器。背影挺直如刃,灰西装下摆划出凛冽线条。朱柏低头看着那张卡,背面用银色记号笔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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