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蛇吞象(2/2)
久,她忽然抬手,一把夺过钥匙,反手就往身后水泥地狠狠掼去!“铛——!”清越一声脆响。钥匙弹跳两下,停在朱柏鞋尖前三厘米处。齿痕完好,铜身甚至没磕出一点凹痕。“没用。”她冷笑,嗓音却抖得厉害,“现在连砸门的力气,都被规则磨没了。”朱柏弯腰捡起钥匙,拂去灰尘,重新放进她掌心。动作轻得像放下一具骸骨。“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望着她通红的眼角,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杨蜜,你忘了吗?当初是谁逼我签《致命黑兰》的编剧合约?是谁把我的初稿撕得粉碎,逼我重写七遍?是谁在我第一场戏NG十二次后,抓着我后脖颈按在监视器前,说‘朱柏,你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算计——去把恐惧找回来’?”他停顿两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右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了。”风倏然停了。整个4号摄影棚门口,只剩摄影机风扇低沉的嗡鸣。唐胭终于直起身,慢慢退进阴影里。她看见杨蜜的手在发抖,却始终没松开那把钥匙。看见朱柏侧脸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而他左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正反复摩挲着口袋内衬——那里缝着一小块褪色的蓝布,是当年她摔进积水坑时,被扯下的旗袍衣角。“导演!”远处传来副导演嘶哑的喊声,“唐胭老师准备好了!等您说戏!”杨蜜猛地吸一口气,脊背瞬间挺直如标枪。她把钥匙攥进掌心,指节泛白,转身走向摄影棚,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稳又狠,像战鼓。朱柏没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钢铁大门后。直到听见里面传来杨蜜清冽的指令:“唐胭,眼神再空一点——对,像刚从停尸房冷库出来的人,连呼吸都是结霜的。”他这才转身,走向对面爱书人音像店。玻璃门上映出他身影,T恤下摆还沾着面汤渍,可嘴角却扬着,像偷吃了整罐蜂蜜的狐狸。音像店老板正蹲在货架后整理碟片,听见门铃响,头也不抬:“又来借《肖申克的救赎》?”“不借。”朱柏从货架抽出一盒《楚门的世界》,撕开塑封,“买。”老板终于抬头,眯着眼打量他:“哟,朱导今天气色不错啊?听说昨儿晚上……”“听说什么?”朱柏扫码付款,接过碟片,指尖在封面楚门微笑的脸庞上轻轻一划。老板嘿嘿一笑,递过找零:“听说银河水宾馆201房间,今早保洁阿姨打扫时,发现窗台那盆绿萝……”他故意拖长音,“开了朵小白花。”朱柏动作微顿。老板压低声音:“花瓣是五瓣,每瓣上都渗着点红,像……咳咳,像有人拿朱砂点了朱砂痣。”朱柏把零钱揣进兜,转身推门。风铃叮咚作响。“老板,”他脚步顿在门槛处,没回头,“那盆绿萝,浇水别太多。”“知道知道!”老板摆手,“这花娇贵,得饿着点才开花。”朱柏笑了一声,跨出门槛。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晒得他微微眯眼。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对话框里,杨蜜发来一条新消息,只有三个字:【钥匙收好】后面跟着一张照片:银河水宾馆201房间门牌特写。门牌下方,被人用口红潦草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心尖戳着个箭头,箭头末端写着小字:【今晚八点,带剧本】朱柏点开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删掉,又输入,再删。最后只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土拨鼠,正用爪子疯狂刨地,头顶飘着一行气泡:【挖!挖!挖!】发送。他收起手机,沿着杏坛路往北走。梧桐树影在脚下碎成晃动的银币。路过牛肉面馆时,他没停步,却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笑声——倪霓正和老板娘学揉面,笑声清亮,像刚拧开的汽水瓶。朱柏脚步微顿,抬手推开旁边一家五金店的门。“老板,”他指着柜台里一卷粗粝的麻绳,“要最结实的那种。”老板递过来:“二十米够吗?”“不够。”朱柏付钱,把麻绳绕在臂弯,“要能捆住一头倔牛的长度。”他走出五金店,麻绳垂在身侧,随步伐轻轻晃荡。阳光把绳结照得发亮,像一道未愈合的、骄傲的伤疤。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锦秋家园小区门口,四五十台长枪短炮齐齐转向——唐胭的保姆车正缓缓驶离。车窗半降,她倚着窗框,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女士香烟,目光越过镜头,精准落在朱柏身上。隔着三百米距离,她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眉梢划至下颌,像在擦拭一面蒙尘的镜子。朱柏看见了。他抬起手臂,用麻绳末端,慢条斯理地、一圈圈缠绕住自己左手手腕。缠得极紧。直到皮肤泛起淡淡的红痕。像一道崭新的、正在结痂的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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