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面罩滑落半边，露出一张苍白如纸、遍布黑色咒纹的脸。李清秋看也不看他，目光重归魏天雄：“回去告诉万阴教主，西境险地，清霄门要了。若七日内不撤出所有据点，太绝神剑……”他微微侧身，剑鞘斜指西方群山，山巅积雪忽如被无形巨手抹平，露出底下黝黑嶙峋的岩层。“……便替你们，削平万阴山。”魏天雄嘴唇哆嗦，终究没敢再言，咬牙挥手，十二道黑影裹挟着狼狈气息，如断线纸鸢般射向天际，转瞬消失于浓雾深处。殿内死寂。良久，顾长平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发干：“门主……您这剑意……”李清秋松开剑柄，转身走向褚景，从储物袋取出一枚青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丸，递过去：“蚀骨阴煞已侵入经脉三寸，此丹可驱。三日后复诊。”褚景接过丹药，指尖微颤，忽然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门主责罚！”李清秋伸手托住他手臂，力道沉稳：“你护住了阵眼，未让阴罗网成型，何罪之有？”他目光扫过满殿弟子，声音清晰入耳，“今日之事，非战之耻，乃教之愚。万阴教以为，凭百年积威，便能吓退新锐；他们忘了，旧日神坛，终要被新剑劈开。”元礼上前一步，沉声道：“门主，魏天雄临走前，袖中曾捏碎一枚骨符。此符……应是传讯万阴教主的‘九幽信引’。”李清秋点头：“我知道。所以，他们七日内必至。”众人皆是一凛。“传令各峰。”李清秋声音渐冷，“即日起，清霄门进入战备。御妖堂，放出全部镇山灵兽，封锁西境险地东入口；天工堂，启动‘九曜星罗’防御大阵，所有备用阵盘，今夜子时前运抵齐长城；执法堂，彻查门内近三个月所有外出弟子行踪，尤其留意……”他顿了顿，眸光如电：“是否有人，曾在西禹仙城附近，见过万阴教修士。”柴云裳肃然应诺，眼中寒芒一闪而逝。李清秋又看向顾长平：“顾长老，即刻拟诏，通告九州——清霄门将于八月十五，于齐长城设‘西境共治盟约’，广邀各州修仙门派、世家、散修，共议西境险地归属。凡携灵石万枚以上者，可入盟约；拒赴者，视同万阴教附庸。”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元礼瞳孔骤缩：“门主！此举……”“是逼万阴教决战。”李清秋截断他的话，目光投向殿外翻涌的浓雾，“更是告诉天下人——清霄门，不争一城一地，而争……九州气运之正朔。”他缓步走向殿门，青衫在残破窗棂透入的夕照里，染上一层薄金。背影挺拔如剑，负着那柄尚未出鞘的太绝神剑，仿佛已将整片西境山脉的重量，都担在了肩头。“传我令。”“太绝地宫，即刻开启第三重禁制。”“所有封存的‘太绝战傀’，全部唤醒。”“我要让万阴教知道……”他驻足，回眸一笑，那笑意清冽如霜，却无半分温度：“他们今天，惹错的不是清霄门。”“是……整个太绝宗的亡魂。”暮色四合，齐长城上空，第一颗星悄然亮起。遥远西境，万阴山巅，一座漆黑古庙内，十二盏长明灯同时爆开一朵血色灯花，灯油淅淅沥沥，滴落在下方刻满咒文的青铜鼎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鼎内，一尊半人高的白骨神像，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火，正缓缓……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