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夹着卷未展开的画轴，见两人相携走来，抬脚迎上前，目光先落沐柚妤身上，语气温和：“阿妤，考完了？”
沐柚妤眸光一亮，又想起赛场里熬的三个时辰，俏脸微微垮下来，“老师怎么来了？”
江凉锦颔首致意：“林老师。”
林听松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打趣：“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得意门生，不然还能来看旁人不成？”
说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笑意更浓，“看这样子，这场比赛倒是没难为着你？”
沐柚妤这才委屈道：“老师你骗人，说好和往年一样，为什么要坐满三小时？我都快坐发霉了！”
她顿了顿，说出那句最重要的话：“还害得阿锦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话音落，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晃了晃。
江凉锦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没有等久。”
林听松无奈，“你这孩子，我可没骗你。C大所有美术赛事，坐满规定时长是规矩！”
“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依你那坐不住的性子，怕是转头就找借口不肯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沐柚妤未施粉黛的脸上，语气满是骄傲：“不过以你的功底，金奖定然是囊中之物。”
“让你多坐会儿，也好让旁人好好看看，我林听松的弟子，到底有多厉害。”
沐柚妤被夸得心情好受了点，郁气都散了大半。
她哼哼一声，故意道：“老师就会夸我，万一拿不到金奖，岂不是丢你的脸。”
“丢不了。”江凉锦当即开口，“你的画，本就该拿第一。”
而且他查过了，这次参赛的不是冲保送名额的高中生，便是C大练手的在校生。
C大美术系能力最出众的也就是南染了，然后是新生余聆。
论实力，没比得过她的。
林听松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看阿锦都比你有信心。”
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身上同款的白色针织衫，“行了，不耽误你们俩约会，我先走了。”
说着，他脚步微顿，转头冲沐柚妤扬了扬手里的画轴，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回头金奖名单下来，记得给我报个喜！”
“知道啦！”沐柚妤脆生生应下，反手干脆挽住江凉锦的胳膊，晃了晃，“阿锦，予初哥哥给你回信息了吗？”
他这个点应该在宋家老宅了。
江凉锦由她晃着，带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去，“还没，予遂哥倒是回了，我们现在这个点可以赶过去。”
“好，那走吧。”
*
到了宋家老宅，院门早已敞开，门廊下立着三道身影
宋予遂和陆予初皆是一身贵气西装，各有韵味，唯独看向沐柚妤时，眼底的宠溺如出一辙。
两人身旁站着三舅舅宋槐，正是宋氏财团如今的总裁。
宋予遂率先迈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揉她的头发，却被江凉锦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了半分，“刚梳好的头发。”
宋予遂挑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收回了手，转而看向沐柚妤，语气软下来：“幼宝，比赛累不累？”
陆予初亦走上前，“累不累？”
沐柚妤笑着冲两人弯眼，甜甜唤道：“予遂哥，予初哥，三舅舅！”
“幼宝来了。”宋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满是疼爱，“比完赛累不累？”
江凉锦见他明显刚缓过情绪，没多说什么。
沐柚妤乖乖道：“不累。”
宋槐点头，目光扫过江凉锦时，神色平和，只是轻轻颔首，没有往日里的刻意刁难。
“宋叔叔好。”江凉锦颔首致意。
“先坐吧。”宋槐抬手示意，语气温和。
江凉锦在桌旁坐下，目光落在廊下那幅挂着的图上。
画中女子眉眼明媚，身姿翩然，衣袂似有风动，眉眼间竟与沐柚妤有几分神似。
笔触灵动，依稀能看出几分沐柚妤的画风影子，想来是林听松早年所画。
宋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掠过一抹温柔，语气轻缓：“当年你林老师听闻千千嫁入宋家，特意画了这幅画送来，一晃这么多年了。”
这话一出，桌旁瞬间静了几分。
老宅本就没什么佣人，现在全都不在，现下更是添了几分静谧。
宋槐目光久久落在画中女子眉眼间，语气怀念：“她当年最喜欢姐了，两人无话不谈，有时候相处得，比我这个亲弟弟还要亲密……”
“就是没能见着幼宝的出生，她总说自己要是有个女儿、姐以后要是生了个女儿，一定要养成不怕事、娇纵的小公主。”
他口中的“千千”，是陆予初的母亲，陆卿。
而“姐”，自然是宋家大小姐，沐柚妤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