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某种植物的汁液混合了矿物粉末。
一种……能随空气湿度变化而显色的药剂。
“陛下!”阿芷快步跟了上来,她只在碑前站定,凑近了仔细嗅了嗅,脸色便是一变,压低声音急切道:“是‘变色脂’!用朱砂、白矾,混以西域一种漆树的汁液熬制而成。此物无毒,但遇酸碱,颜色会立时大变!”
原来如此。
徐遁早已将这东西混入了水泥之中。
只待雨夜,空气潮湿,酸性的雨水渗透进去,便会让预先调配好的朱砂显现出来。
曹髦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广场:“来人,打一桶水来,水里多加些草木灰。”
命令很快被执行,一桶浑浊的碱水被抬了上来。
在所有人或惊疑、或恐惧、或期待的目光中,曹髦接过木勺,舀起一勺草木灰碱水,毫不犹豫地当众泼洒在了那血红的“篡”字之上!
“哗啦——”
浑浊的水流冲刷着碑面。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暗红如血的“篡”字,在接触到碱水的瞬间,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颜色飞速褪变!
红色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而明亮的蓝色!
一个血淋淋的“篡”字,转眼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蓝色涂鸦。
那份由天地、祖宗降下的神圣与恐怖,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戏耍后的荒谬。
人群中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与哗然。
曹髦并未就此罢手。
他目光一寒,沉声下令:“把徐遁,给朕押上来!”
被堵着嘴、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徐遁,被两名虎贲骑士粗暴地拖拽到石碑前。
他看着眼前那蓝色的字迹,双目圆瞪,满是难以置信。
曹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冽如冰:“妖道,这便是你所谓的先祖之怒?”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块刚刚被碱水泼洒过的水泥石碑,其坚实的内部,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声!
嗡——嗡——
那声音不似金石,不似雷鸣,倒像是从九幽地府深处传来,带着某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共振。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碑体之内缓缓苏醒,是无数冤魂在咆哮,是地龙在翻身!
刚刚才被化学戏法驱散的恐惧,以十倍、百倍的猛烈程度,重新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连那些虎贲骑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失。
广场之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从石碑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