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千里镜,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北岸的异动。
“故弄玄虚。”他放下千里镜,冷哼一声。
身旁的副将不解道:“大都督,魏帝此举,是何用意?”
“虚张声势罢了。”陆抗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那份“神泥”秘方抄本,“此物,以盐为基,遇水则懈,看似坚硬,实则一推即倒。他建这些华而不实的塔,无非是想动摇我军军心,让我等误以为他真有神助。”
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那个少年天子,定是因为水泥窑被毁,技穷之下,才想出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传令下去,”陆抗入夜之后,派一队水鬼摸过去,将那些柱子给本督推倒,朕倒要看看,他这神光还能护体到几时!”
夜色如墨,汉水江面上一片死寂。
几艘无声的小船如同鬼影,悄然划开水面,靠向北岸。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东吴死士,手持利斧短刃,猫着腰潜上了滩涂。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逼近那几座在黑暗中如同巨人般矗立的水泥塔。
为首的死士摸了摸塔身的基座,触手冰凉粗糙,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精钢匕首,狞笑着朝塔身狠狠刺去。
“铛!”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火星四溅,那柄无往不利的匕首竟被崩出了一个缺口,而塔身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死士大惊失色,不信邪地抡起手中的短斧,用尽全身力气砍了下去!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接连响起,那塔身坚硬如铁,任凭他们如何劈砍,都无法伤其分毫!
这哪里是什么豆腐渣,这分明是金刚石铸成的!
他们上当了!
死士们心中一片冰凉,不敢再做停留,仓皇撤退。
消息传回南岸,陆抗彻夜未眠。
他摩挲着那份信誓旦旦的情报,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曹髦的身影出现在一艘巨型楼船的甲板上,他身后,那几座高塔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仿佛在宣告着昨夜的胜利。
“把‘魏’字碑给朕吊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台巨大的投石机被缓缓推到船头。
一块早已预制好的,刻着一个巨大“魏”字的水泥方碑被安放在投射臂上。
那方碑足有千斤之重,通体灰黑,散发着沉凝的力量感。
“目标,襄阳城门前!放!”
投石机的配重猛然落下,粗大的扭力索瞬间释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那块水泥巨石被高高抛向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砸向对岸!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千斤重的“魏”字碑精准地落在襄阳城门前数十步的青石广场上。
令人惊骇的是,巨碑落地后竟未碎裂,而是将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整个襄阳城头,一片死寂。
所有的吴军士卒都骇然地看着那块深嵌入地、完好无损的巨碑,以及碑上那个霸道无比的“魏”字。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曹髦的声音借着风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江面。
“天鼎已续,尔等谁敢挡人道?!”
声音如滚雷,在两岸之间回荡不休,震得人心头发颤。
襄阳城头的吴军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动摇。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曹髦的话音未落,襄阳城内,靠近南城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腾起了一股浓密的黑烟,紧接着,一声比刚才巨石落地还要沉闷、却更具穿透力的爆炸声,从城中轰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