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便是朕给你的‘赎罪’之机!”
钟宗呆若木鸡地跪坐在地,看着自己被剥下的官服,又看了看曹髦决绝的背影,浑身抖如筛糠。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用他杀鸡儆猴。
殿内,李昭与鲁石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得分明,这位少年天子,不仅心思缜密,手段更是雷霆万钧。
处理完钟宗,曹髦的计划再无阻碍。
阿福很快回来复命,宫中三千最精锐的虎贲、羽林两营将士已在宫门后集结完毕。
曹髦来到他们面前,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眼神锐利的队伍,这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虎贲,也不是羽林。”曹髦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回响,“你们是朕的‘补天营’!”
他让阿福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分发下去。
那是一枚枚小巧的木质令牌,每一枚令牌的中央,都用凝固的“神泥”封存着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
“此物,是神赐之石,是你们身份的象征。”曹髦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佩戴它,神灵将护佑你们刀枪不入!你们的使命,就是随朕一起,弥补这天下的裂痕!”
士兵们激动地接过令牌,那冰凉坚硬的触感,以及“补天”这个充满神圣意味的称号,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种狂热的忠诚,在无形中被迅速建立。
紧接着,一道密令从曹髦手中交给了李昭。
以“为太庙大典运输祭祀礼器”为名,连夜调拨三百辆重型牛车。
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驶出武库,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里面装载的并非金银玉器,而是成袋的石灰、沙石,以及鲁石连夜赶制出来的,用于快速搭建工事的特制加固框架。
这支伪装起来的工程部队,将与“补天营”一同出征,目标直指襄阳侧翼的汉水浮桥。
曹髦的计划很简单,一旦夺取浮桥,这三百车物资,足以让鲁石的工匠们在一夜之间,将浮桥的桥头阵地,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水泥碉堡。
子时已至,万事俱备。
曹髦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戎装,亲自登上洛阳西门的城楼。
夜风猎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极目远眺,南方的夜空中,依稀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是东吴探子的斥候营火。
它们还在,说明陆抗的主力大军,真的被“神迹”给唬住,停在了原地。
信息差带来的战机,就在眼前!
“传令下去,”曹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全军熄灭所有火把,衔枚疾走,潜行出城。天亮之前,必须消失在洛阳的视野之外。”
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城楼下的部队开始如同一道黑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
就在此时,一名城门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陛下!不好了!”
曹髦心中一紧,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鹰。
校尉跪倒在地,指着城西的方向,颤声道:“西郊……西郊的水泥窑方向,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