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跟司马家抢夺未来的舆论阵地!
“臣,遵旨!”陈寿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就在此刻,一驾青帷马车正趁着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疾驰而过……
曹髦挥手让他退下,独自走到精舍的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
远处通往洛阳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正趁着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疾驰而过。
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血色。
那一瞬间,风吹起车帘的一角。
曹髦眯起眼睛。
而廊下阿芷指尖微不可察地掐进掌心——三日前,她在司隶校尉府废档堆里,亲手烧掉过一份写着‘荀??,字君明,右颊有痣’的旧品状。
此刻车帘掀开的角度,恰好露出那颗痣。
哪怕隔着数十丈远,他也认出了那张侧脸——清瘦、冷峻,下颌留着一丝不苟的短须。
那双眼睛即使在颠簸的车厢里,也始终平视前方,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荀??。
司马昭最锋利的刀,终于还是忍不住出鞘了。
“好极了。”曹髦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窗棂上那道斑驳的裂痕,指腹感受着木刺扎入皮肤的微痛【木刺细而硬,扎进指腹表皮,带来一丝清醒的锐痛】,“人都到齐了,这出戏,才好开锣。”
此时的曹髦并不知道,就在那辆马车驶入洛阳城门的同时,那个刚才还在精舍里慷慨陈词的独臂汉子廖登,并没有按照之前的安排去典农署报到。
——他袖中藏着半枚断裂的虎符,是昨夜阿芷借递茶时塞进他掌心的,纹路与太庙左掖门戍卒腰牌完全吻合。
此时的廖登,正怀抱着那柄本该上交入库的姜维旧剑,像一头沉默的孤狼,消失在了通往太庙侧殿的阴影里。
夜风乍起,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追向那未知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