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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灰囊藏诡,火线试忠(2/3)

种粗盐粒,只有轵县盐仓那种地方才有。那是硬底官靴常年在盐粒地上摩擦留下的痕迹。”

    “轵县盐仓。”曹髦望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夜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老鼠窝在那儿。”

    那里是韩曦大军的粮草转运地,若被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若是韩曦真有反心,”曹髦忽然开口,目光越过城墙,投向远处那片死寂的旷野,“此刻他就该一把火烧了粮仓,或是直接开门迎素利南下。可他没有。”

    阿福在一旁剔着灯花,火光跳跃,映照出曹髦眼底的精光:“入宫宿卫,须过三勘:籍贯州郡、父祖官历、姻亲谱牒。一纸验身牒,比刀还快。”

    “传令下去。”曹髦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翻卷如云,“就说朕感念韩曦旧部忠勇,特选拔百人入宫充任宿卫,凡名列籍册者,明日卯时在东门集结,查验正身,赐御酒。”

    这条军令,就像是一滴水溅进了滚油锅。

    入宫宿卫,意味着要查祖宗三代,要把底裤都翻出来晒晒。

    对于身家清白的老卒这是天大的恩典,但对于心里有鬼的人,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寅时三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东门附近的营墙下,几条黑影正如壁虎般贴着墙面游走——粗粝的夯土墙皮刮过肘部,簌簌落下灰屑,沾在汗湿的后颈上,又痒又凉。

    冯七满头冷汗,那种粘腻的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不敢眨眼,只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顾不上擦,招呼着身后三个同伙,手脚并用地翻上了墙头——指腹被碎砖棱角割开一道细口,血珠刚渗出,就被夜风舔干,留下咸涩的紧绷感。

    只要翻过去,就是乱葬岗,钻进林子就能活命。

    “啪嗒。”

    冯七落地,靴底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一声轻响——枯叶碎裂的窸窣声里,还裹着底下湿泥被挤压的闷噗声。

    他长出了一口气,刚想猫腰窜进灌木丛,周围突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

    那一瞬间,强光刺得他眼前一片惨白,本能地抬手遮挡——火把燃烧的噼啪爆裂声炸响耳畔,热浪扑面而来,睫毛被燎得蜷曲微痛。

    “冯七,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儿领赏啊?”吴戎戏谑的声音从火光后传来,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肃杀声响——金铁相击,清越而冷硬,像冰凌坠地。

    四周全是强弓劲弩,闪着寒光的箭簇密密麻麻地指着他们——箭镞在火光下泛着青灰冷芒,刃口细微的锯齿纹路清晰可辨,仿佛已嗅到血气。

    冯七绝望地嘶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短刀,不是冲向敌人,而是狠狠抹向自己的脖子——刀刃出鞘时刮过皮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刀背冰凉,刀尖却因急促呼吸而微微震颤。

    “崩——”

    一声弓弦震响。

    并没有想象中箭矢入肉的闷响,而是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冯七只觉手腕剧震,虎口崩裂,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在地上——刀柄犹自嗡鸣,震得三步外的枯枝簌簌抖落。

    一支长箭钉在他脚边,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尾羽是靛青鹰翎,被夜风掀得微微翕张。

    那箭尾上,系着一条明黄色的绢布。

    冯七浑身僵硬,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寒意顺着尾椎蛇行而上,牙齿不受控地磕碰,咯咯作响。

    他颤抖着手解下那条绢布,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那行字。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汝母织履尚在西市,何忍绝嗣?”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冯七最后的心理防线。

    西市织履的老娘,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也是他拼死当细作换钱想要供养的人。

    原来,这位看似被囚深宫的少年天子,早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啊——!”

    冯七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满是腐叶的泥地里,双手抓着那条绢布,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在这寂静的黎明显得格外凄厉;泪水混着冷汗流进嘴里,咸涩中泛着胆汁的苦。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在这寂静的黎明显得格外凄厉。

    “我说!我全都说!”他一边磕头一边鼻涕横流,“盐仓……盐仓地下有前朝留下的运盐密道,直通城外十里铺的枯井!他们……他们就在那里等着接应……”

    曹髦站在远处的阴影里,听着那凄厉的哭声,脸上并没有半分喜色。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绒毛擦过下颌,微痒;寒风趁隙钻入领口,激得肩胛一缩。

    他转身走下了城楼。

    天色微亮,晨雾在街道上弥漫,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雾气沉甸甸地压着屋檐,青瓦上凝着水珠,滴答、滴答,敲在石阶上,像迟来的更漏。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篷马车早已停在路边,车辕上挂着一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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