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流动的星河,倒映在两人眼中——**灯影在瞳孔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微小的火种在跳动,映得睫毛投下蝶翼般的暗影**。
三更时分,露水正重。
曹髦再次登上了城楼。
城下,那座临时搭建的投票陶瓮前,竟然排起了长龙。
并没有人维持秩序,百姓们手中拿着写有名字的竹简,或是仅仅画了一个符号的木片,安静地等待着——**竹简边缘毛刺刮过指腹,木片带着新剖开的木质清香与树胶微黏的触感**。
队伍中,小童周童揉着惺忪的睡眼,被母亲牵着手。
他踮起脚尖,费力地将一块写着“玉娘”二字的木牌,投入了那口巨大的陶瓮中。
木牌落入瓮底,发出一声空灵的“咚”——**声音沉郁绵长,在瓮腔内反复回荡,余音如钟鸣般震得瓮壁微颤,瓮口飘出一缕陈年陶土与新漆混合的微辛气息**。
周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白衣大哥哥,正立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陛下?”周童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道,“陛下也要投票吗?”
曹髦摇了摇头。
他抬手指向城下那绵延不绝的灯火,指向那千门万户透出的安宁光亮。
“朕的票,早已投了。”
曹髦的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话音未落,一缕穿堂风掠过城垛,卷起他鬓边一缕发丝,拂过周童额角,带来微痒的凉意**,“朕的票,便是这万家不闭户。”
远处,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那金红色的光芒,越过高耸的城墙,照亮了刚刚悬挂于城门旁的一块新木牌。
木牌上,桐油未干,散发着好闻的清香,上书五个遒劲的大字——
“江南议事堂”。
数月后,秋风起,洛阳南苑的枫叶红得像火。
一场盛大的秋宴正在此处举行,百官列席,觥筹交错间,却听不到丝毫丝竹管弦之声。
高台之上,一名太学博士正展开一卷长长的图纸,声音洪亮地朗读着最新的奏报:
“……江南既定,赋税充盈。今依陛下之策,新编《河渠志》已成,拟调江淮之粮,北上中原,重修鸿沟,连通河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