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松开了手,“罢了,连名字都认不清的剑,也不必再出鞘了。”
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漆黑,唯有祖先牌位在微光中泛着幽色。
他跪倒在地,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父亲,儿子来了。这一次,不是来借您的名,是来问您一句: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让这片土地,再沦为别人的棋盘?”
深夜,建业城楼之上,风声猎猎。
曹髦负手而立,眺望着东南方向的漫天烟雨,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整个江南的脉络。
“陛下,”张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低声禀报,“孙胤并未逃窜,亦未再图聚众。只有一个时辰前,他孤身一人,进了城郊的孙破虏祠,至今未出。”
曹髦默然片刻,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传令下去,”他淡然道,“封锁孙氏祠堂外的所有道路,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但是,留一道后门,不必派人看守。”
张让一怔,随即领悟,躬身道:“喏。”
曹髦转过身,不再看那祠堂的方向,只留下一句仿佛说给风听的话:“给他一夜时间,让他自己,去和他的先人对话吧。”
风穿过高耸的檐角,发出呜咽般的长鸣,像是旧时代最后的叹息,正在这冰冷的夜雨中,被一点点冲刷、荡涤,缓缓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