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晴雨,曹英都早早起身洒扫。
起初动作迟缓,似负千钧,后来渐渐有力。
落叶扫尽,石阶露出台阶原本的颜色。
阿九每日送来热粥,有时多一句话,有时只一个眼神。
第七个清晨,院中已不见积水,唯有薄霜覆地,扫帚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宛如犁开冻土的第一道沟垄。
烽燧第七日的清晨,细雨初歇,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就在曹英准备随阿九动身,踏上前往陇西的赎罪之路时,一骑快马踏破晨雾,自官道尽头绝尘而来。
泥水飞溅,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骑士滚鞍下马,动作没有丝毫拖沓,从怀中取出一只蜡封的铜管,单膝跪地,双手呈上。
曹髦接过,目光微凝,却未拆开。
良久,他望向远方苍茫群山,低声道:
“天下未靖,而人心之路,才刚开始。”
风穿过烽燧的箭孔,发出呜呜的声响,带动屋檐下的惊鸟铃遥遥作响,清脆而悠远。
那声音,仿佛整座庞大帝国沉寂已久的心跳,正在这微风细雨中,缓缓归于强劲,归于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