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会落下。
刚才。
他在梦里。
梦见自己站在并州的城墙上。
远处,无数辆黑色的坦克,像是一片钢铁铸造的海洋,碾碎了城墙,向他冲了过来。
坦克的履带上,滴着鲜血。
黑洞洞的炮口,指着他的眉心。
“不!!”
“挡住他们!!”
岩松义雄猛地惊醒。
他满头大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碎肋骨。
睡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伸手去摸床头的台灯。
想要驱散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了。
并没有敲门。
也没有喊报告。
这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是大不敬的行为,是要被枪毙的。
但此时此刻。
没人顾得上这些礼节了。
那个平日里谨小慎微的通讯参谋,此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军帽歪在一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司令官阁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参谋的声音尖锐而凄厉。
岩松义雄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梦境,正在变成现实。
“慌什么!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岩松义雄强装镇定,厉声呵斥道。
他试图用威严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站起来!好好说话!天塌了吗?”
通讯参谋根本站不起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牙齿打着架。
“天……天真的塌了……”
“电话……所有的电话……”
“就在刚才,四点整。”
“并州通往外界的所有有线电话,全部中断!”
“不管是军用的,还是民用的。”
“就连埋在地下的备用缆线,也被切断了!”
参谋抬起头,眼神涣散。
“我们……我们联系不上外面的任何一个据点!”
“我们……瞎了!也聋了!”
轰!
岩松义雄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像是一颗炸弹在颅骨内引爆。
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
顾不得地面的冰冷,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八嘎呀路!”
“你是说所有方向?”
“东面的阳泉?北面的忻口?南面的太原?”
“嗨……嗨!所有方向!全断了!”
参谋带着哭腔回答。
岩松义雄的手无力地松开。
参谋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作为一名资深的指挥官,岩松义雄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切断通讯。
这是大兵团进攻前的标准前奏。
是教科书式的起手式。
对方不仅要打并州。
而且是要把并州一口吞掉!
甚至,连让他向外界求救的机会都不给!
这就是“关门打狗”!
“这不可能……”
岩松义雄喃喃自语,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同时切断几十条线路……”
“这需要多么精确的情报?多么严密的组织?多么庞大的特工网络?”
“哪怕是国民党的军统,哪怕是苏联的格鲁乌,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同步!”
这简直就是神迹!
或者是……魔术!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如果不赶紧恢复通讯,整个第一军就会变成一群无头苍蝇。
“无线电呢?”
岩松义雄猛地转身,眼睛通红,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
“既然电话线断了,那就用无线电!”
“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战术指导!”
“给附近的第36师团发电报!让他们火速增援!”
“告诉他们,并州危在旦夕!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靠拢!”
岩松义雄咆哮着。
唾沫星子喷了参谋一脸。
然而。
参谋的一句话,彻底将他打入了深渊。
“司令官……无线电……也没法用!”
参谋绝望地摇着头。
“纳尼?!”
岩松义雄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