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已牵涉到江湖绝顶恩怨与可能倾覆势力的阴谋,当即躬身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书房内只剩下叔侄二人,气氛却比方才更加沉凝。张无忌胸脯起伏,眼中怒火未熄,咬牙道:“六叔!这恶贼狡诈如狐,武功又高,更顶着少林高僧的名头掩人耳目,不知还要害多少人!我们何时动手?我恨不能立刻飞上少林,将他揪出来,替我义父报仇雪恨!”
殷梨亭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如磐石,又冷静如深潭:“仇,一定要报。而且必须报得彻底。成昆此人,阴险狡诈远超常人,武功智计均为上乘,更善于伪装潜匿,借势搅局。若贸然公开寻仇,不仅极易打草惊蛇,让他再次脱身,更可能被他反咬一口,利用少林声望反制我们。此次,既然发现他与朱元璋这条线……”他眼中寒光一闪,似有锐利计谋在酝酿,“或许,正是一个天赐良机。我们要设一个局,一个周密无比、让他无从狡辩、无处可逃的死局!此事,必须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筹划须得万全。”
张无忌望着殷梨亭那双深邃冷静、仿佛能洞察一切阴谋的眼眸,心中的激愤与冲动渐渐被一种充满信任的期待所取代。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用力点头:“六叔,我懂了!我听你的安排!只要能替我义父报此血海深仇,揪出这祸害武林的恶贼,让我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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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张翠山携妻子殷素素来到殷梨亭的书房辞行。张翠山面容较之前些时日清减了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六弟,无忌已然平安归来,我这颗做父亲的心,总算能稍稍安稳。但尚有一事,日夜萦绕心头,如同骨鲠在喉,片刻不得安宁——那便是接回我那流落海外的义兄,谢逊。”
他望向窗外天际,目光似乎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酷寒与烈焰交织的孤岛上,一个孤独而狂放的身影:“当年我夫妇二人与无忌流落冰火岛,若非义兄仗义收留,倾力照拂,传授无忌武功,我等早已命丧海外。他待无忌犹如己出,更是与我张翠山义结金兰、患难与共的生死兄弟。如今他孑然一身,背负着血海深仇与武林误解,漂泊于苦寒之地,我身在中原,享天伦之乐,每思及此,心如刀绞,岂能安坐?我已与素素商量妥当,即日便启程,远赴海外,寻他归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重回中原,查明昔日惨案真相,讨还公道,血债血偿!”
殷梨亭看着五哥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与深重情义,深知此乃男儿丈夫不可推卸之责,任何劝阻都是徒劳。他用力拍了拍张翠山的臂膀,沉声道:“五哥,义之所在,虽千万里亦当往之。弟不阻拦,唯愿你与五嫂一路珍重,舟车劳顿,风波险恶,务必小心。寻到谢狮王后,无论情形如何,随时传信回来。楚地永远是你们可倚靠的后盾,若有需要,我必倾力相助。”
张翠山重重抱拳,一切感激情谊尽在这铿锵有力的动作之中。殷素素站在丈夫身侧,她今日装扮利落,眉宇间既有对远行的坚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并未多言,只是对殷梨亭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殷梨亭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又垂下。夫妇二人未再多做耽搁,辞别殷梨亭与前来相送的无忌、小昭等人,便带着简单的行装与坚定的信念,踏上了茫茫大海,寻找那失落在天涯的义兄金毛狮王。楚王府门前,众人目送马车远去,烟尘渐消,而新的波澜与更深的谋划,已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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