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彼伏的附和声:
“不敢不敢!”
“殷六侠言重了,我等今日只为祝寿而来!”
“武当威德,我等心悦诚服,绝无异议!”
……
殷梨亭目光微转,落在了脸色煞白、眼神游移的华山派掌门鲜于通身上,淡淡问道:“鲜于掌门,你呢?方才似乎你也有诸多关切,此刻不妨直言。”
鲜于通被点了名,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连忙起身,对着殷梨亭和张三丰的方向连连拱手,语气带着明显的谄媚与惶恐:“殷、殷六侠说笑了!在下方才……方才只是心中好奇,多嘴一问,绝无他意!绝无他意!武当派乃当今武林之魁首,张真人更是武林武道之祖,我等……我等只能以武当马首是瞻,唯命是从,岂敢有半分妄言?不敢,不敢!”
他语无伦次,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再不见先前那副看似儒雅、实则包藏祸心的模样。
殷梨亭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另一侧的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夫妇:“何掌门,班女侠,你们昆仑派呢?可还有异议?”
何太冲脸色变幻,感受到身旁夫人班淑贤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的不甘与惧意,起身抱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殷六侠明鉴,我昆仑派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恭贺张真人寿诞,聊表敬意。先前……先前也只是心中有些许不解之处,这才随众多问了一句。如今既已明了,自然再无任何异议。”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切都是误会,祝寿才是正理。”
班淑贤在一旁,紧咬着嘴唇,脸上不忿之色浓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性子刚烈好胜,何曾受过这等憋屈?但形势比人强,殷梨亭武功之高,简直深不可测,连少林都退让了,她昆仑派若再强出头,无异于以卵击石。她只能强行将这口恶气咽下,扭过头去,不再看场中。
殷梨亭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见再无人敢出声质疑,场内群雄慑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周身那无形的凌厉气势缓缓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武当殷六侠。
他不再理会各派众人,转身,步履从容而坚定,向着端坐于大殿主位之上的师尊张三丰走去。
此刻,阳光正好,穿过大殿的檐角,洒下道道金辉,将殷梨亭的身影拉得修长。他来到张三丰座前,撩衣跪倒,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清朗,饱含孺慕之情:
“弟子殷梨亭,恭祝恩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愿恩师松柏长青,道履清夷!”
随着他的举动,早已按捺不住的武当众弟子,以宋远桥为首,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莫声谷等人,纷纷上前,在殷梨亭身后整齐跪倒,齐声高呼:
“弟子等恭祝师父/师尊,九十岁大寿,万寿无疆!”
声浪汇聚,直冲云霄,充满了真挚的敬爱与欢庆之情。殿内殿外的武当弟子,也同时躬身行礼,祝贺之声如山呼海啸,响彻武当山峦。
端坐于上的张三丰,望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看着那个刚刚以惊世骇俗的武功、从容不迫的气度,为他、为武当化解了一场大风波的六弟子,再看着身边这一众团结友爱的徒弟们,他那张布满皱纹、仙风道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最为开怀、最为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温暖而慈祥,涤荡了之前所有的阴霾与紧张。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最终停留在殷梨亭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自豪。
“好,好,好!都起来,都快起来!”
老人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真武大殿内外,顿时沉浸在一片融融的喜庆氛围之中。方才的刀光剑影、唇枪舌剑,仿佛只是寿宴正戏开场前的一段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至少在这一刻,在张三丰真人的九十岁寿辰之上,武当的威严,无人敢再撼动分毫。
而殷梨亭今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力挫少林四大神僧的传奇一战,必将随着在场众人的口耳相传,迅速震动整个江湖,成为武林中又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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