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内心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理智告诉他,最优解是暂避锋芒,徐图后计。但当他低头,看到蓝凤凰那双强忍泪光、写满了对脚下这片土地近乎固执的守护的眼眸时,另一种情绪却在悄然滋生——那是一种理解,甚至是一丝敬佩。他想起自己为了青帮初立时的那片校场,不也是拼尽了全力,不容外人染指吗?将心比心,他似乎能触摸到她那“根”与“传承”的执念,是何等沉重。
走,还是留?
走了,或许能保全大部分实力,但意味着将五仙教总坛拱手让给叛徒和魔教,意味着蓝凤凰心中的圣地将被玷污,她的信念会随之崩塌。他梁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然后带着愧疚度过余生吗?如烟和母亲,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权衡利弊后舍弃红颜的他吗?
留下,几乎是九死一生。可若是不战而退,他辛苦建立的青帮威信何在?他梁发在江湖上“义气为先”的名声岂非成了笑话?更重要的是,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她的坚持都守护不了,他练这一身武功,争这一方势力,又有何意义?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的眉头紧锁,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他眼中剧烈的挣扎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却又更加坚毅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顾虑和关于死的恐惧都压了下去,那僵硬的手臂终于重新充满了力量,紧紧地将她拥住,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将那份艰难抉择后的决心传递给她。
“……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在蓝凤凰耳边响起,“你说得对,这里是你的根。”
他微微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根被人毁掉。否则,我梁发枉为男人,也对不起你待我的这片心。”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杀机:“杨莲亭、贾布……还有可能来的东方不败。”他念出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他们以为势大就能为所欲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在巨大压力下反而被激发出的凶性与斗志:“好!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本事,能不能啃下我梁发决心要守的这块硬骨头!”
“至于如烟和娘……”他心中默念,一股深深的愧疚涌上,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责任覆盖,“我一定会活着回去!为了她们,也为了你!”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懂得权衡利弊的现代灵魂,也不是那个仅仅深陷爱河的痴情男子。他是一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扛起所有责任,准备拼死一搏的战士。留下的决定,重于泰山,但他已然做出了选择。
——
次日,天光未大亮,苗疆山谷中的雾气尚未散尽,一只疲惫的信鸽便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五仙教总坛的窗棂上。赵小乙取下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凝重,快步送入梁发房中。
梁发与蓝凤凰正在用早膳,接过密信展开,眉头瞬间紧锁。信是“暗影”副统领张宝亲笔所书,字迹仓促:
“禀帮主:黑木崖异动!杨莲亭频繁出入后山禁地,疑似已说动东方不败。同时,崖上正在大规模集结教众,调配弓弩、毒火,扬言三日内……荡平五仙教,鸡犬不留!”
“啪!”梁发将密信拍在桌上,碗碟轻震。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忧色如浓云积聚。东方不败!这个名字本身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以他如今之能,或可与贾布这等高手周旋,但对上那位武功已臻化境、深不可测的天下第一,他毫无胜算。一旦魔教教众在东方不败的带领下蜂拥而至,别说救人,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葬身于此。
室内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蓝凤凰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凝重的神色,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冰凉一片。
忽然,梁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线生机。他看向蓝凤凰,语气急促而认真:
“凤凰,我问你,教中可有这样一种蛊——种下之后,若无独门解药,便无药可解,而且必须每年定期服用解药,方能压制?”
蓝凤凰虽不明其意,但见他问得郑重,略一思索,肯定地点了点头:“有!名为‘七色七花蛊’。此蛊以七种特性迥异的奇花为辅,七种性情猛烈的毒虫为主,炼制极为繁复,一旦种入人体,便与血脉相连,潜伏期内与常人无异。但若一年期满,未服独门解药,蛊虫便会苏醒,噬心蚀骨,令人痛苦万分,直至生机耗尽而亡,期间无任何其他药物可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