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抽回被宁荣荣紧紧握住的手,转身,决绝地向屋外走去。月乘风随之起身,对着神色复杂但已然理解的史莱克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巫行云和叶泠泠也默然起身,紧随其后。
“小舞!”宁荣荣带着哭腔喊道,却不再试图阻拦,只是用力地挥着手。
小舞走到门口,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她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最后的情绪。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她的目光,再一次,如同最细腻的画笔,极其认真、极其贪婪地,从弗兰德那带着理解与痛惜的脸庞,移到大师深沉而复杂的眉头,移到柳二龙那强忍着泪水、充满支持的眼眶,移到马红俊那写满不甘与祝福的胖脸,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烙印在宁荣荣那布满泪水、充满了无尽不舍与担忧的俏脸上。
那目光深邃如潭,蕴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不舍、感激、愧疚、决绝……仿佛要将眼前这每一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面孔,每一缕关切的神情,每一丝属于“家”的温度,都牢牢地、永恒地镌刻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与她过往那段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笑、并肩作战的热血、以及猝不及防的泪水的美好年华,一同封存。
然后,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再也没有回头,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踉跄地加快,身影迅速融入了谷口那缭绕的雾气与垂落的藤蔓之中,仿佛被那一片朦胧彻底吞噬。
木屋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理解、无奈与沉重的氛围。
“唉……”弗兰德长长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地叹息一声,颓然坐回椅子上,摇了摇头,“这孩子……这丫头……她经历的,实在太残酷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理解了……希望月小友,真的能护她周全,助她达成心愿吧……”
大师玉小刚默默摩挲着胸前衣袋里那封厚厚的信,目光投向窗外小舞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思绪。
宁荣荣伏在柳二龙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为小舞的命运,也为这无奈的离别。
柳二龙紧紧搂着宁荣荣,目光却同样望着谷口,充满了对小舞的担忧与祝福。
山谷之外,月乘风四人已然踏上了新的路途。小舞低着头,默默地走在月乘风身侧,许久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倾尽全力的告别中用尽了。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单与坚韧的影子。
月乘风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走在她身旁,保持着一种无声的陪伴。他深知,有些深入骨髓的伤口,需要时间去慢慢愈合;有些关乎一生的抉择,带来的阵痛需要独自去咀嚼和承受。告别温暖的过去,往往意味着踏上一条更加艰难、遍布荆棘的未来之路。但至少,她选择了不再沉溺于悲伤与依赖,而是勇敢地、哪怕带着满身伤痕,也要自己去面对,去争取。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成长。
前路漫漫,云雾缭绕,唯有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