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乘风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众人。步惊云如山峙渊渟,冷峻依旧;聂风眉宇间魔意虽被强行压制,却如暗火潜燃,更显内敛的焦灼;第三猪皇抓耳挠腮,难掩躁动;第二梦眸光不时瞥向角落,忧色未减。而第二刀皇,经历生死符数时辰的蚀骨煎熬,此刻虽痛苦暂解,却似被抽去了全部精气神,瘫软如泥,眼神空洞,往日的狂傲偏执,已被彻底的恐惧与颓败取代。
“诸位,”月乘风开口,声音不高,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瞬间抚平了厅内些许浮躁的气氛,“独孤姑娘性命无虞,然元气大损,非静养不可复原。眼下,尚有一场关乎中原武林气运的风暴,亟待吾等应对。”
他话语微顿,视线仿佛穿透竹壁,越过千山万水,落在那座已被异族占据的巍峨天山。
“绝无神窃据天山,鸠占鹊巢,其势正炽。无名新败,武林惶惶,此确为危局,然,”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洞彻世情的冷静,“盛极而衰,物极必反。其骄狂之心,便是覆灭之始。”
聂风踏前一步,眼中急切与决然交织:“前辈明鉴!绝无神狼子野心,肆虐中原,风恨不能即刻杀上天山,诛此獠以谢天下!”
步惊云未言,但绝世好剑微不可察的一声低鸣,已道尽他的杀意。
第三猪皇却皱紧了眉头,实话实说:“月大侠,那绝鬼子确实硬扎得很!无名都栽了跟头,咱们这几个……伤的伤,废的废,魔功的还没捋顺,就这么冲上去,怕是给人塞牙缝都不够啊!”他指了指萎靡的刀皇,又担忧地看了看聂风。
月乘风微微颔首,对猪皇的直言不讳并无不满,反而赞许道:“猪皇阁下所虑,正是兵家常识。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他踱步至窗边,指尖轻拂过窗棂,继续剖析,声音沉稳,如棋手推演,“绝无神之恃,首在《不灭金身》。他笃信此功无敌,故其宫禁防御,外紧内松,核心之处,反可能因自信而疏于戒备。此其一。”
“其二,鬼叉罗虽众,然分驻各处分舵,监控中原,其天山总坛兵力并非铁板一块。且东瀛武者与中原环境格格不入,补给线长,内部必有龃龉。”
“其三,亦是关键,”月乘风转身,目光湛然,“中原武林虽遭重创,血性未泯。所缺者,非人力,乃一能凝聚散沙、提振士气的‘势’,以及一个明确的‘导火索’。”
步惊云眸光一闪,捕捉到关键:“月阁下之意,并非强攻,而是……奇袭,并借势?”
“然也。”月乘风嘴角掠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弧度,“故,此战需分三步。第一步,‘造势’与‘惑敌’。”他看向第三猪皇与第二梦,“猪皇前辈人脉广阔,梦姑娘心思缜密。烦请二位,暗中联络尚存血性的门派,不必强求其正面抗衡,只需他们在约定之时,于各地同时制造事端,袭击鬼叉罗哨点,散播‘绝无神金身已破’、‘东瀛后方生变’等流言。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务求令其首尾难顾,判断失据。”
猪皇眼睛一亮,拍腿道:“妙啊!搅他个天翻地覆,让那绝鬼子疑神疑鬼!”
第二梦也坚定点头:“晚辈定不负所托。”
月乘风目光转向风云二人:“第二步,便是‘砺锋’与‘定鼎’。步惊云,你的绝世好剑乃至寒神兵,锋芒无匹,或可成为刺穿《不灭金身》的关键。聂风,你魔刀初成,戾气需泄,此战正是磨刀石。但你需谨记,”他语气转重,带着警示,“魔刀是器,你是主。以杀止杀,而非沉沦杀道。我会在你二人突入核心,正面牵制绝无神时,伺机而动,寻其破绽,或应对其他变数。”
最后,他视线落回角落,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刀皇前辈,断情七绝,非仅断他人之情,亦可斩自身之执。你若能于此战中戴罪立功,以敌之血洗净妄念,过往种种,方可真正揭过。”这话,既是对刀皇的点拨,亦是对第二梦的安抚。
第二刀皇身躯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中,一丝沉寂多年的战意与复杂情绪,如同死灰复燃,微弱却坚定地亮起。他挣扎着,以刀拄地,缓缓站直了身躯,虽未言语,但那姿态已表明一切。
“至于第三步,”月乘风负手而立,气息陡然变得缥缈高远,“便是‘雷霆一击’,毕其功于一役。捣毁绝无神宫,格杀绝无神,则树倒猢狲散,鬼叉罗之患自解。”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凝:“此战核心,在于‘快’、‘奇’、‘准’。绝无神骄狂,绝不会料到我等在他声势最隆、看似稳坐钓鱼台之际,敢行此直捣黄龙之举。故而,诸位当前要务,便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静候‘势’成之机。”
厅内一片肃静,唯有窗外竹叶沙沙。月乘风的一番剖析与谋划,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座灯塔,不仅指明了方向,更赋予了每个人明确的角色与重任。原本因强敌而生的压抑与迷茫,被一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