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无极的怒斥与审判，面对那即将成型的，由半支星芒舰队能量汇聚而成的庞大封印仪式。

    林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不，还是有的。

    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却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

    仿佛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孩童。

    “哦？”

    林尘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声，压过了能量汇聚的嗡鸣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谁告诉你，我是为了自己？”

    赵无极一愣。

    所有玩家也是一愣。

    只见林尘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了所有人，穿过了铅灰色的云层，望向了那片虚无的天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般的悠远与虔诚。

    “我并非为自己掠夺。”

    “我只是在向一尊……更古老的存在，献上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一股意志。

    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意志，降临了。

    它没有来源，没有方向，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它来自于所有人的感知之外，来自于一片绝对的“盲区”。

    但，在场的所有生灵，无论是玩家，还是星芒帝国的士兵，都在这一刻，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

    那不是野兽的食欲，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宏大的，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归墟般的概念性饥饿。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餐盘上的食物。

    而这股意志，正在挑选，先吃哪一道菜。

    “不……不可能……”

    赵无极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引以为傲的“星辰铠甲”，那身银色的神装，表面的光华正在以一种不稳定的频率疯狂闪烁，仿佛构成它的法则本身，都在这股意志面前发生了动摇。

    他不像那些普通玩家，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股寒意。

    凭借着星芒帝国皇室的血脉和远超凡人的感知，他“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林尘的背后，那片虚无之中，似乎连接着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观测的“黑洞”。

    而刚才那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饥饿”意志，正是从那片“黑洞”中，投来的一瞥。

    仅仅只是一瞥。

    赵无极就感觉自己的一切，从身体到灵魂，从他所信奉的秩序到他所守护的文明，都被看得通通透透，然后被贴上了一个冰冷的标签。

    【可食用】

    “呃……”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赵无极的灵魂。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与生俱来的高贵，他身为帝国皇子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更高维度的……蔑视。

    那不是强者对弱者的俯瞰。

    而是食客，对盘中餐的，理所当然的审视。

    他猛地看向林尘，眼中再无愤怒与鄙夷，只剩下一种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脸上的情绪。

    恐惧。

    一种纯粹到极致，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疯魔的，绝对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林尘没有回答他。

    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座与城市融为一体的，正在缓缓苏醒的波塞冬真身。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