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那座宫殿前停下。
珊莎带他们走出气泡,走进海水。
陈维本能地屏住呼吸,却发现——
他能呼吸。
那些海水涌入他口中,涌入他肺部,却没有窒息的感觉。相反,它们像空气一样,让他的胸腔轻松地起伏着。
珊莎看着他那副表情,嘴角又扯出那个弧度“海底祝福。在船上的时候,我们就给你们加持过了。在这片海域,你们可以像鱼一样呼吸。”
陈维试着深吸一口气,那些清凉的海水涌入肺中,带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难受,而是奇异——像整个人都被大海拥抱着。
艾琳也在试着呼吸。她张开嘴,让海水涌入,然后眨了眨眼,看向陈维。
“好奇怪。”她说,“但又……挺舒服的。”
陈维点头,握紧她的手。
珊莎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羡慕?是怀念?还是别的什么?
“跟我来。”她说,“父王在等你们。”
海王的宫殿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无数发光的石头镶嵌在上面,像星空一样闪烁。地面上铺着一种柔软的、像海藻编织成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图案——那些图案讲述着海族的历史,讲述着他们和人类的盟约,讲述着那场大灾变。
海王坐在一张由巨大贝壳做成的宝座上。
他很老了。老到他的鳞片都变成了灰白色,老到他的眼睛都有些浑浊。但当他看向陈维时,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归途者。”他说,声音像深海中的暗流,低沉而有力,“我等你们很久了。”
陈维躬身行礼“海王陛下。”
海王摆摆手“不用多礼。你们的事,祖灵都告诉我了。那颗心脏,那些被污染的灵魂,那座堡垒……你们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陈维胸口——看向那枚古玉所在的位置。
“但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听我夸奖你的。”
陈维点头“我想去深渊之眼。”
海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维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陈维说“知道一点。创始者的记忆里有。”
海王摇头“你不知道。创始者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比你们想象的更深,更黑,更可怕。”
他抬起手,指向大殿中央的一个巨大水晶球。那水晶球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映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是普通的那种漩涡,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不断旋转的、像要把一切都吸进去的洞。它周围的海水都在向它涌去,被它吞没,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漩涡的边缘,漂浮着无数尸骨——有鱼的,有海族的,还有一些陈维认不出来的、巨大的生物的。
“这就是深渊之眼。”海王说,“海洋最深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等待。”
陈维盯着那幅画面,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感觉胸腔里的种子在轻轻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悲伤的东西。
它在呼唤。
艾琳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稳,没有颤抖。
海王看着他们,看着那两只紧握的手,看着那两双同样坚定的眼睛。他叹了口气,从宝座上站起身。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海族守着那个地方,却从不进去吗?”
陈维摇头。
海王说“因为进去的,没有一个出来过。我们最勇敢的战士,最智慧的长老,最虔诚的祭司——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他走到陈维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可能会死在里面。”
陈维说“我知道。”
海王又看向艾琳“你也可能会死。”
艾琳说“我知道。”
海王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你们人类,真是奇怪。”他说,“明明知道会死,还要去。”
他转身,走回宝座,从宝座下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海藻编成的袋子。袋子很旧,旧得快要烂掉了,但里面装的东西,却在发光——金色的,温暖的,和那颗种子一模一样。
“这是第一批守护者留下的。”海王说,“他们来的时候,给了我们这个。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去深渊之眼,就把这个给他。”
他把袋子递给陈维。
陈维接过,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