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格深吸一口气，率先钻过破口。洞穴内空间狭窄低矮了许多，需要时常弯腰，地面崎岖湿滑，布满碎石。荧光石的光芒在怪石嶙峋的洞穴中投下摇曳诡谲的影子，仿佛黑暗中潜伏着无数怪物。
又前行了一段，洞穴开始出现人工修葺的痕迹——粗糙的石阶、支撑的木梁、甚至墙壁上偶尔出现的、早已模糊不清的警示符号或编号。这里似乎曾是某种古老矿道或早期地下工程的遗迹，后来被废弃，又与深层的排污/能源管道系统意外连通。
“小心！”塔格突然低喝，同时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上方一个石缝中扑下，擦着塔格的鼻尖掠过，“噗通”一声落入旁边一个积水的石坑，迅速消失。那东西速度极快，只隐约看到多节的肢体和反光的甲壳。
“是‘盲隧蝎’，变异的地下节肢动物，带神经毒素，喜暗怕光。”塔格冷静地说，荧光石举高，“保持光源，别靠近阴影和缝隙。”
气氛更加紧张。众人前进的速度更慢，精神绷紧到极致。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每条岔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幽深黑暗。
陈维集中精神，试图感知那条奇线的指向。线在这里变得有些分散，似乎三条路都有微弱的牵连？不，不对……他仔细分辨，发现那条最核心的、带着悲伤与余烬感的奇线，明确指向中间那条路。而左右两条路，牵连的是另外一些东西——左边那条，传来一种冰冷的、带着“窥视”感的微弱联系；右边那条，则隐约有极其淡薄的、属于“铸铁回响”的炽热余韵，以及……一丝非常非常淡的、属于“风暴回响”的躁动韵律？
巴顿？索恩？不，不可能。他们在安全屋。但这残留的感觉……
“中间。”陈维指向中间岔路。他没有解释另外两条路的异样，现在不是分兵探查的时候。
中间岔路更加狭窄，坡度向下。走了约百米，前方竟隐约传来微弱的水流声，不是管道里那种死水，而是活水流动的淙淙声。
洞穴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较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条地下溪流蜿蜒而过，水质竟然显得相对清澈，在荧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溪流旁，有一些坍塌的石制建筑遗迹，像是某个小型泵站或休息站的残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洞窟一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暗金色晶体！晶体大部分埋在岩层中，只露出一部分表面，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纯净的柔和光芒，正是这光芒，映亮了洞窟的一部分，也照亮了溪水。
这块晶体散发出的气息……陈维太熟悉了！与地下“伤口”，与古玉，与他灵魂共鸣的第九回响碎片，同源！但更加“安静”，更加“沉淀”，仿佛已经在这里存在了无数岁月，与岩石融为一体，成为了地脉的一部分。
“第九回响的……碎片？或者说，结晶？”雅各激动地想要冲过去，被塔格一把拉住。
“别急！看周围！”
只见那块晶体周围的空地上，散布着一些东西。不是骸骨，而是一些……个人物品。一个锈蚀得几乎认不出的水壶，半截刻着模糊家徽的金属牌，***柄缠着腐烂皮绳的小锤子，还有几块似乎经过精心挑选、摆放成某种简单图案的鹅卵石。
而在晶体正下方的地面上，用尖锐的石块，深深地刻着一行字。不是古代灵契文，而是相对现代的维德拉通用语，字迹工整，甚至带着一种庄严的意味：
“愿此微光，抚慰伤痕。吾名已忘，惟记归途。后来者，若见之，请代我……再看一眼星空。”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中央有一个点，下方是三条波浪线——象征“回响”的古老符号，但在圆圈中央点的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向外发散的刻痕，像是……光芒？
一个无名的殉道者？还是那位留下墙刻的“调和者”最终抵达的地方？
陈维感到灵魂深处那条奇线，在此地达到了最清晰的共鸣，轻轻连接着这块晶体和那句遗言。悲伤，但不再绝望，而是一种深沉的安宁与托付。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这寂静洞窟中清晰无比的脆响，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不是盲隧蝎。
是靴子踩碎小块岩石的声音。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塔格无声地熄灭了手中的荧光石，示意众人立刻躲到溪流对岸的岩石阴影后。陈维紧紧捂住艾琳的嘴，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屏住呼吸。
微弱的光线下，几个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刚刚进入洞窟的入口处。
黑影穿着贴合身体的深色制服，动作干练精准，手持着结构复杂、带有小型差分计算单元和多重镜筒的步枪。他们没有打灯，但头盔上的镜片偶尔反射出晶体微弱的金光。
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