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思片刻，又问：“还有别的吗？关于……‘他们’？”
近卫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永寂沙龙’的人……在黄昏时分，于下城区‘黑天鹅’码头区的仓库区有过短暂聚集，随后分散。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确认其中一人穿着‘守墓人’风格的灰袍。之后，他们消失在下水道网络，方向……难以追踪，但大致是往旧城区和工业区交界地带。”
守墓人出现了。永寂沙龙这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像秃鹫一样盘旋在一切与死亡、遗迹、禁忌知识相关的事件上空。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地下的秘密，或者是陈维这个“变量”，亦或是……维克多·兰斯教授。
“静默者呢？”艾德琳问出了最让她忌惮的名字。
“尚无明确动向。但外勤情报员回报，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王都几个历史悠久的教堂、档案馆和私人博物馆附近，出现身份不明、气质冷峻的陌生人徘徊，数量比往常略多。无法确认是否与静默者直接相关，但模式符合他们‘观察历史节点’的习惯。”
静默者就像幽灵，你往往察觉不到他们，但当你意识到时，通常已经置身于他们编织的网中。他们在观察，在等待，还是已经在行动？艾德琳无从判断。这个组织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其强大的实力和对“寂静”的偏执追求，更在于其渗透的深度和历史的悠久。王室关于“伤口”的部分绝密记载，甚至暗示静默者的起源，可能就与那场造成“伤口”的古老灾祸有关。
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王都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悄然游弋，逐渐向着漩涡的中心聚拢。而陈维团队，正在漩涡的最深处前行。
“继续监视所有相关动向，尤其是秩序铁冕审判庭和科学院的异常调动。‘永寂沙龙’和静默者的踪迹，尽可能追查，但以安全为第一要务，不必强求。”艾德琳吩咐道。
“是，殿下。”近卫行礼，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艾德琳和艾伦管家。
“殿下，”艾伦管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您将‘静默誓言’交给他们，等于将王室与这个秘密更深地绑定在一起。一旦下面的事情失控，或者陈维顾问他们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王室将无法置身事外。那些一直对您温和执政、暗中关注超凡事务颇有微词的元老院保守派，还有军方的强硬势力，恐怕会借机发难。”
艾德琳走回壁炉边，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我知道，艾伦。我知道这步棋的风险。但我们已经无法继续‘封存’和‘忽视’了。‘回响衰减’是悬在所有生灵头顶的利剑，地下的‘伤口’是这把剑最薄弱的锻造点。静默者的道路是死路，只会让一切在绝对的‘寂静’中消亡。科学院激进派的想法是将伤口当作实验场，危险且不可控。”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陈维和他的‘归零’之力，或许是目前我们能看到的、唯一一种可能‘修复’而非‘破坏’或‘掩盖’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我们也必须尝试。为此，冒一些政治风险，是值得的。维德拉王室的存在，不应只是为了延续血脉和享受权柄，更肩负着守护这片土地平衡的责任，哪怕这责任沉重到足以压垮我们。”
她看向艾伦管家：“而且，我们并非没有准备。你去联络‘灰枢’的几位先生，请他们提高警戒，但不要轻举妄动。还有，以我的私人名义，给汉密尔顿指挥官送去一封信，措辞委婉，但表明王室支持他在处理‘归零者’相关事务上采取的审慎与合作态度，并暗示……审判庭的某些过激提议，可能不利于王国稳定。”
“灰枢”是艾德琳公主多年来暗中培养和维系的一支隐秘力量，由一些对王室忠诚、且对超凡世界有深入了解的学者、退役军人和契约者组成，不隶属于任何官方机构，是她手中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信赖的底牌之一。
艾伦管家深深鞠躬：“遵命，殿下。我立刻去办。”
就在艾伦管家即将退出书房时，艾德琳忽然又叫住了他。
“艾伦……”
“殿下？”
艾德琳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与地层，看到那支在黑暗与诅咒中艰难前行的小队。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触动了‘那个’，听到了‘那个名字’……我们准备好的‘最后手段’，真的能起作用吗？”
艾伦管家沉默了许久，书房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苍老的沉重。
“殿下，‘静默殿堂’的封印已经维持了近两百年。没有人知道强行开启的后果。那是最坏的打算。我们只能祈祷……陈维顾问的智慧与分寸，能够避免走到那一步。”
艾德琳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