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念到这里,杨国松等人的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这哪里是奏折?
这分明就是给林枫写的功劳簿!
然而,更让他们心惊的,还在后面!
“今,朝中有宵小之辈,不识兵事,不明边情!竟以‘拥兵自重’、‘擅开边衅’等无稽之谈,构陷我大乾功臣!此举,与自毁长城何异?!”
“臣,斗胆请问陛下!”
“若无林将军,谁能为陛下守此国门?!”
“若无龙牙城,谁能为陛下震慑宵小?!”
“若无林将军开拓之千里疆域,我大乾北方,何来今日之安稳?!”
太监总管念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番话,说得太重了!
这几乎就是在指着杨国松的鼻子骂!
“臣,世代将门,深受皇恩!唯知忠君报国四字!”
“然,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非为不臣,实为情势所迫也!”
“北疆之地,瞬息万变!若事事皆需请示朝廷,则战机尽失,国门必破!”
“今,林将军坐镇龙牙,控扼草原,使得蛮族不敢南望。此乃大乾之幸,社稷之幸也!”
“正所谓,将在外,则社稷安!”
“若朝廷信谗言,自毁栋梁,召回良将,则北疆必乱!届时,蛮族铁蹄,再度南下,京城,恐再无宁日矣!”
最后几句话,太监总管几乎是带着哭腔念完的。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振北这封奏折里,那毫不掩饰的锋芒和……威胁,给震住了!
什么叫“京城恐再无宁日”?
你这是在咒我们吗?!
不!
这不是诅咒!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在告诉皇帝,告诉满朝文武——
你们要是敢动林枫,我萧振北,以及我麾下的整个北疆军团,第一个不答应!
到时候,北疆防线一撤,蛮子打进来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是……这是在逼宫啊!
“放肆!!”
乾元皇帝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倚重的边关大将,竟然会为了一个林枫,跟他公然叫板!
他想发怒,想下旨,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萧振北,立刻革职查办!
可……他不敢!
他比谁都清楚,萧振北说的是事实!
如今的大乾,外强中干。京城的禁军,不过是些样子货。真正能打的,就只有边军!
而萧振北,掌控着整个北疆的兵马!
他要是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退……退朝!!”
乾元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一甩龙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跪在地上的杨国松,更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想到,萧振北,竟然敢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力保一个林枫!
……
同一时刻,雁门关,总兵府。
萧振北站在城楼上,负手而立,遥望着龙牙城的方向。
他的亲信将领陈虎,站在他身后,脸上满是忧色。
“将军,您那封奏折……写得也太……太直白了。”
“这等于是把陛下,把整个朝廷,都给得罪了啊。”
萧振北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若不写得直白一点,他们,听不懂。”
“可……可万一陛下真的降罪下来……”
“降罪?”萧振北冷笑一声,“他不敢。”
他转过头,看着陈虎,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现在,他怕的,不是我。”
“而是……他。”
萧振北的手,指向了龙牙城的方向。
“一个能让北疆军团总兵,都甘愿为其赌上一切的人,你觉得,如今的陛下,还敢轻易动他吗?”
陈虎闻言,浑身一震。
他看着自家将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将军,您……您就不怕,林将军他日后……”
他想说“功高盖主,尾大不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振北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我怕。”
“但比起怕他,我更怕……我们大乾,没有他。”
他顿了顿,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