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拓跋宏这句，充满了无尽绝望和灵魂拷问的话，让呼延烈那颗早已被无尽的疯狂和不甘，所充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赢？
他，看着远处那，如同修罗地狱般的血腥战场。
看着自己那曾经，引以为傲的无敌铁骑，在那些闻所未闻的“妖法”面前如同猪狗一般，被肆意地，屠戮。
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出戏剧的魔鬼般的年轻人。
他第一次，对自己，毕生的信仰，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赢……
他们真的，还能赢吗？
……
屠杀，还在继续。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屠杀了。
那分明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打靶练习！
六百名，早已占据了绝对制高点的锐健营神射手，如同六百台没有感情的，精准的杀戮机器！
他们甚至，都懒得，再进行什么“齐射”。
而是，开始了……自由射击！
点名！
挨个，点名！
“嗖！”
一个正在，仓皇逃窜的蛮族百夫长，应声倒地！
“嗖！”
一个试图，举起盾牌负隅顽抗的蛮族勇士，连人带盾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地上！
“嗖！嗖！”
两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蛮族新兵，被，一箭穿心串成了血肉模糊的糖葫芦！
每一声，弓弦的震响，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密集的，如同死神蜂鸣般的破空声成了，整个战场上唯一的主旋律！
也成了，所有，幸存的蛮族士兵心中，那永远也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们，怕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
这些，曾经，悍不畏死以“死亡”为荣耀的草原狼！
在这种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袍泽一个接一个被从天而-降的死亡之箭，精准地，收割的，无尽的恐惧面前！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勇气和野性，被……彻彻底底地，碾碎了！
他们，崩溃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不想死啊！！”
“长生天啊！救救我们吧！！”
无数的蛮族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有的甚至，直接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他们宁愿，去面对最凶残的敌人，进行最血腥的肉搏！
也，再也不想体验这种，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助的，绝望的……等死的感觉了！
……
王帐之前。
呼延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一边倒”的，耻辱性的一幕。
看着自己那，曾经，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无敌大军，此刻，却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冰冷的屈辱感，瞬间就将他，彻底淹没了！
“够了……”
他，喃喃自语。
“都……够了……”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军心，已散。
士气，已无。
这场，他赌上了整个金狼汗国国运的战争……
已经提前，结束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耻辱最惨烈，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方式，结束的。
他，缓缓地转过身。
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的年轻的，魔鬼。
他那双，曾经充满了无尽霸气和野心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认命般的……平静。
“你……赢了。”
他，沙哑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林枫的耳中。
林枫，笑了。
他缓缓地，收起了，手中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复合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草原雄主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不是我赢了。”
“是你，输了。”
“你，输给了你的……傲慢。”
“也，输给了……”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早已，不属于你的……时代。”
他不再理会，已经，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呼延烈。
而是缓缓地，抬起手。
对着，远处那依旧，在，疯狂杀戮的锐健营，和早已杀红了眼的雁门关守军，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命令。
“都，住手吧。”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