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数万、凤阳数万、徐州十万……
短短半月,迁徙队伍从最初七十万,暴涨至一百多万,绵延百里,车马不绝,人声鼎沸,声势浩大,惊动沿途所有州县。
沿途官府,得知消息,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阻拦。
朱高煦站在马背上,望着越来越庞大的队伍,心中的忐忑、惶恐,渐渐被一种无奈取代。
他最怕的,就是动静太大,引起朱棣震怒。
可现在,百多万百姓,自愿归附,声势滔天,就算他想藏,也藏不住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沿途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对朱棣的不满,越来越浓。
“汉王殿下,您为大明、为百姓,鞠躬尽瘁,凭什么被贬?”
“朱棣那老东西,就是偏心,就是忌惮您的功劳!”
“他不重用您,我们就跟着您走,不待在他的地盘了!”
类似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直白。
朱高煦每次听到,都心惊胆战,连忙制止,可百姓们感激他的恩德,心中的不满压抑已久,根本忍不住。
他能捂住一个人的嘴,能捂住上百万人的嘴吗?
不能。
朱高煦看着沸腾的人群,看着越来越庞大的队伍,心中的惶恐、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还。
反正他带着金陵百姓北上,已是大罪;
反正百姓归附,声势滔天,已是瞒不住;
反正百姓辱骂朱棣,已是铁板钉钉。
再多一条罪名,又能如何?
可是,老子不想死啊!
老头子,你要信我啊.......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启程!”
一声令下,绵延百里的迁徙队伍,再次缓缓前行,朝着北平的方向,坚定不移,浩浩荡荡,一往无前!
北风呼啸,旌旗猎猎,上百万百姓,追随一位被贬的王爷,北上迁徙,这一幕,注定载入史册,震动整个大明!
而远在金陵的紫禁城,八百里加急的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入朱棣手中。
当朱棣看到 “沿途百姓,上百万归附,甚至辱骂陛下,声震四野” 的消息时,龙椅上的他,浑身剧烈颤抖,一双虎目赤红如血,滔天怒火,几乎要将整个紫禁城焚烧殆尽。
“逆子!!!”
“你奶奶的!!!”
“朱高煦!!!”
“你竟敢蛊惑百姓,辱骂朕!!!”
“你这是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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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荒原,鹅毛大雪连下数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朔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刺骨。
代王朱勒马立于高岗之上,一身玄铁重甲覆雪,豹眼微眯,望向远处山谷里升起的一缕炊烟。
半月前,他捏扁朱高煦那枚 “杀” 字锦囊,心中所有犹豫、顾忌、迟疑,尽数烟消云散。
此前的束手无策、烦躁抓狂,早已不见踪影。此刻的朱桂,周身散发出的只有彻骨寒意与嗜血戾气,像一头挣脱枷锁、露出獠牙的猛虎,再无半分犹豫。
“王爷,山谷里是建州女真哲陈部,约两千人,老弱妇孺都在,主力外出打猎,寨中空虚。” 心腹孙策马前来,低声禀报。
朱桂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杀。”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分怜悯。
孙九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领命:“得令!”
此前,朱桂还纠结于老弱妇孺、招降与否,如今一个 “杀” 字,所有顾忌烟消云散。
三千精锐骑兵,早已列阵完毕,铁甲映雪,长枪泛寒,杀气腾腾。
“全军出击!鸡犬不留!”
随着孙九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朝着山谷哲陈部呼啸而去。
山谷中的哲陈部,还沉浸在冬日的安稳中。木屋炊烟袅袅,老人围着火塘取暖,孩童在雪地里嬉戏,妇女缝制兽皮,丝毫没察觉死神将至。
“冲!”
铁骑冲入山谷,马蹄踏碎积雪,踩塌木屋,冰冷的长枪毫无怜悯,刺向每一个活口。
惨叫声、哭喊声、金属入肉的撕裂声、房屋倒塌声,瞬间响彻山谷。
女真老弱,手持木棍、石矛反抗,却被铁骑轻易踏碎、刺穿;孩童吓得哭喊逃窜,被战马撞倒,瞬间没了气息;妇女试图躲藏,也逃不过冰冷刀锋。
朱桂勒马立于谷口,静静看着山谷里的血腥屠戮,脸上没有半分动容,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怜悯。
汉王说 “杀”,那就斩草除根,寸草不生。
半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