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北风卷着枯黄落叶,呼啸而过,官道上尘土飞扬,绵延数十里的迁徙队伍,如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缓缓蠕动。
队伍最前方,朱高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眉头紧锁,神色难掩忐忑。
身后,金陵七成百姓、数万商贾、秦淮河花魁,拖家带口,车水马龙,老弱妇孺、青壮汉子、工匠伙计,密密麻麻,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太过庞大,行进速度慢得惊人,每日不过能走二三十里,从金陵出发已有半月,尚未走出南直隶地界。
朱高煦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队伍,心中那股忐忑不安,越来越浓。
他本以为带着金陵百姓北上,已是惊世骇俗,足以让朱棣震怒;却万万没想到,这一路的变故,远比他预想的更离奇、更轰动。
“王爷,前面就是滁州地界,探子来报,滁州百姓全都涌到城外,等着迎接您呢!” 王斌策马赶来,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又有几分担忧。
朱高煦眉头皱得更紧:“滁州百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他从未下令通知沿途官府,迁徙之事,本是绝密,可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沿途州县。
王斌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份泛黄的报纸,递到朱高煦面前:“王爷,您忘了?咱们推广的《大明日报》,如今早已传遍天下!”
朱高煦接过报纸,指尖拂过 “大明日报” 四个大字,心中了然。
这是他监国期间,推广的新式报纸,以邸报为基础,改版革新,刊载新政、民生、战事,通俗易懂,低价发行,短短一年,便传遍南北直隶、江浙、湖广等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报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他推行新政的事迹:
一税制,废除苛捐杂税,百姓负担减半;
改科举,寒门、商贾子弟皆可入仕;
清河赈灾,免费送粮送药,救百万灾民;
平倭患,稳固北疆,百姓安居乐业;
重商道,兴水利,办工坊,民生富足……
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都是百姓的感恩与称颂。
这便是消息传播的源头 ——《大明日报》早已将他的名声、新政,传遍大明每一个角落,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走,去看看。” 朱高煦收起报纸,策马往前。
刚到滁州城外,朱高煦便愣住了。
十里长亭外,人山人海,滁州数万百姓,扶老携幼,挤满了官道两侧,一眼望不到边。
百姓们身着干净衣衫,手中捧着白面馒头、煮熟鸡蛋、新鲜蔬果,还有的提着温热的米粥,眼神炽热,齐刷刷望向驶来的队伍。
“来了!汉王殿下来了!”
“快看!那就是汉王!”
“青天老爷啊!终于见到您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纷纷涌上前,却被亲卫拦住,只能在官道两侧,热情呼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往前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汉王殿下!老婆子谢谢您啊!”
“去年俺家遭了灾,颗粒无收,官府苛捐杂税,逼得俺们活不下去!是您推行一税制,免了俺们的税,又开仓放粮,俺全家才活了下来!”
“您是俺们的再生父母啊!”
说着,老妇人颤抖着,将怀里揣了许久、温热的鸡蛋,朝着朱高煦递去,泪水纵横。
旁边,一位中年汉子,满脸感激:“殿下!俺是个粮农,以前官吏层层盘剥,一年收成,大半都要孝敬,是您改了规矩,俺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俺们听说您被贬北平,都气坏了!您这么好的王爷,为国为民,凭什么被贬?”
“俺们滁州百姓,早就商量好了,您去哪,俺们就跟去哪!”
百姓们纷纷附和,情绪激动:
“对!跟汉王走!”
“汉王去哪,俺们的家就在哪!”
“皇帝老儿,识人不明!!!放着这么好的王爷不用,反而贬了您!”
这句话一出,朱高煦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那名中年妇人,脸色瞬间煞白,心中警铃大作!
他最怕的,不是百姓归附,不是队伍庞大,而是有人敢公然辱骂朱棣!
朱棣生性多疑,暴戾狠绝,若是让他知道,沿途百姓竟敢辱骂他,以他的性子,必定会认定是自己暗中煽动,意图谋反,到时候,别说北平,自己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
“放肆!” 朱高煦厉声呵斥,策马冲上前,一把捂住那名妇人的嘴,脸色紧张到极点,“不可胡言!陛下乃九五之尊,不可妄议!”
妇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又带着几分不甘。
周围的百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