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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真…… 真的不要钱?(1/2)

    淮安府清河县,自高家堰二十二口大堤齐溃,已整整二十一日。

    浑浊的黄水早已褪去最初的汹涌,却依旧漫过县城大半地界,昔日的街巷民居,只剩半截残垣泡在污水里,青砖酥软,一碰便簌簌掉渣。

    连片的茅舍早被冲得无影无踪,只剩几根歪扭的木梁,孤零零戳在水面上,挂着破烂的衣襟、散乱的稻草,还有几缕风干的血痕。

    风掠过水面,带起的不是水汽,而是浓烈的腥腐味, 水面上漂浮的牲畜尸体、残破家具,还有几具肿胀发白的灾民遗体,被水流轻轻推着,撞在断墙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

    乌鸦成群落在残垣上,啄食腐肉,嘶哑的叫声刺破死寂,听得人心头发紧。

    残垣、树梢、高地土坡上,挤满了灾民。

    老人们蜷缩在草堆里,白发湿漉漉贴在枯瘦的脸上,嘴唇干裂渗血,眼神空洞得像死灰,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中年汉子们靠着断木,赤着脚,脚底板泡得发白溃烂,眼神麻木得只剩绝望;

    妇女们紧紧抱着怀里的孩童,孩子小脸蜡黄,嘴唇泛青,饿得连哭都没力气,只有微弱的喘息。

    十日没粮,十五日断水,洪水不退,瘟疫初起。

    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撑着摇摇欲坠的断墙,脚下一滑,直直摔进浅水里,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 是饿脱了力。

    旁边的母亲眼睁睁看着,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渗出血丝,眼神里只剩麻木的死寂。

    绝望,像这无边的黄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压垮了每一个人。

    没人再盼官府赈灾,没人再信朝廷旨意。

    早在洪水第五日,清河知县便带着家眷、搜刮的钱财,躲到了城西高地的临时官署里,日日饮酒吃肉,对灾民的哭喊哀求,充耳不闻;府衙、布政司的赈灾文书,层层推诿,半个月才送到金陵,等金陵的旨意下来,又要层层传达,灾民们早就没了盼头。

    “死了…… 都得死了….....…”

    “官府不管我们了,朝廷也不管了……”

    “没粮没药,瘟疫一来,谁都活不成……”

    喃喃的绝望声,在残垣树梢间此起彼伏,像一声声丧钟,敲碎了所有生机。

    就在这时,遥远的运河尽头,忽然亮起一片白帆。

    起初只是点点微光,渐渐清晰,成百上千艘漕船,扯满风帆,顺着水流,破浪而来。船身庞大,吃水极深,显然满载重物;船帆上印着醒目的 “商” 字,还有一面面鲜红大旗,绣着烫金 “汉” 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船?好多船!”

    树梢上一个眼尖的孩童,虚弱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灾民们麻木地抬头,望向驶来的漕船,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深入骨髓的警惕与恐惧。

    无商不奸,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灾荒年月,商人从来都是趁火打劫的主 —— 哄抬粮价、囤积居奇,一粒米卖出天价,一粒药榨干人命,是常有的事。

    如今清河大水,灾民一无所有,这群商人来,不是送粮,是来榨干他们最后一丝生机!

    “是粮商?来卖粮的?”

    “肯定是来趁火打劫!一粒米要一两银子,我们拿什么买?”

    “别靠过来!我们没钱,别坑我们了!”

    警惕的呼喊、恐惧的哭求,此起彼伏。

    中年汉子攥紧了手里的锄头,眼神凶狠,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谁敢过来,老子跟他拼命!”

    白发老妇把孩童护在身后,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别逼我们了…… 我们真的没钱……”

    漕船越来越近,船帆遮天蔽日,绵延数里,气势浩荡。

    为首的主船,船头站着一行人。

    为首者身着暗纹锦袍,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正是金陵商贾总会会长赵德彰;身后跟着粮商周万石、绸缎商孙百万、药材商陈青山、木料商刘万炉,还有上百名金陵大掌柜、工坊主。

    他们身后,数百艘漕船密密麻麻,船舱紧闭,沉甸甸的船身显示着满载的货物;甲板上站满了漕工、工匠、伙计,个个神色肃穆,眼神悲悯。

    赵德彰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清河,扫过残垣树梢上绝望的灾民,心中酸涩难忍。

    他挥了挥手,主船缓缓停在浅水区,离灾民不过数丈远。

    赵德彰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悲悯,传遍整片泽国:“清河的父老乡亲们,我乃金陵商贾赵德彰,奉监国汉王殿下之命,前来赈灾!”

    “赈灾?商贾赈灾?”

    灾民们面面相觑,警惕更甚。

    周万石往前一步,声如洪钟:“汉王殿下有令!此次赈灾,粮食、草药、布匹、木料,分文不取,全部免费发放!”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懵了所有灾民。

    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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