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内三起重大事故,十七个家庭支离破碎。”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相击的质感,“某些企业主把安全投入当唐僧肉,某些监管人员甘当‘毒蛇’的巢穴,这不是简单的失职——”他突然停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是对人民的犯罪!”
厚重的文件袋被摔在桌面上,里面露出的照片触目惊心:扭曲的钢筋、焦黑的厂房、遇难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嚎。省应急厅厅长张诚感到后颈渗出冷汗,这位以“铁血”着称的新省长,果然如传闻般雷厉风行。他想起上周安全生产调度会上,我看着事故报表时骤然冰封的眼神,当时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从今日起,全省开展‘斩蛇行动’。”钟长河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桌沿,鲜红的标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关于深化安全生产领域打非治违专项整治行动的实施方案》。他站起身,军绿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腕骨,“我要的不是雨过地皮湿的检查,是锦衣卫式的精准打击。”
话音未落,省纪委副书记李刚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弹出的加密信息让他瞳孔骤缩:江北市隆兴化工涉嫌重大安全隐患,企业负责人王海涛与市应急局副局长张启明往来密切。这条来自省纪委监委大数据中心的线索,恰如钟长河昨天秘密部署的“天网系统”捕捉到的第一条毒蛇。
“钟省长,”李刚起身报告,“江北市传来紧急线索。”
钟长河抬手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通知省应急厅、公安厅、生态环境厅组成联合执法组,十分钟后出发。”他走到张诚面前,将一枚银光闪闪的徽章拍在对方手心——那是枚刻着“安全督察”的特殊证件,“记住,你们的身份只有我知道,行动全程加密通讯。”
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钟长河坐在头车副驾,翻看着隆兴化工的背景资料。这家年产值过亿的民营企业,老板王海涛是典型的“狐系”商人,靠着八面玲珑的手腕在江北市商界立足。资料显示,该企业近三年来安全事故频发,却总能奇迹般地通过整改验收。
“张厅长,”钟长河突然开口,“知道为什么狐狸斗不过猎人吗?”
张诚从后视镜里看到省长冷峻的侧脸:“请省长示下。”
“因为狐狸总以为自己最聪明。”钟长河将资料折成方块,“通知江北市方面,我们下午三点到隆兴化工检查。”
这个看似寻常的决定,实则布下了致命陷阱。当江北市应急局副局长张启明将“省领导下午莅临检查”的消息透露给王海涛时,这位“狐系”老板正忙着将车间角落里的过期化学品偷偷转移。他自以为有充足的时间掩盖痕迹,却不知真正的猎手已经在黎明时分悄然布网。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联合执法组的车辆突然驶出高速出口,在乡间小道七拐八绕后,停在了隆兴化工后山的隐蔽处。钟长河带着执法人员穿过齐腰深的芦苇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越来越浓。透过茂密的杨树林,只见几辆槽罐车正在往废弃窑洞里倾倒不明液体,王海涛正站在窑洞口指手画脚。
“行动。”钟长河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十名执法人员如神兵天降,瞬间控制住现场。王海涛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到钟长河肩章上的橄榄枝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领、领导,误会,这都是正常的生产调度……”
“正常调度需要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倾倒危化品?”钟长河踩着满地泄漏的化学废料,走到窑洞前。执法人员打开强光手电,照亮了洞内堆积如山的废弃试剂瓶,标签显示这些都是国家明令禁止随意处置的剧毒化学品。
王海涛的脸色由红转白,突然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信封:“领导,一点小意思,您高抬贵手……”
钟长河没有理会递到面前的信封,径直走向正在转移化学品的槽罐车。罐体上斑驳的标识显示这是用来运输食用植物油的车辆,此刻却残留着苯系物的刺鼻气味。随行的环境监测人员迅速采样,初步检测结果显示,倾倒物中含有超标1200倍的苯并芘——一种强致癌物质。
“王海涛,”钟长河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知道这些东西会毁掉多少亩良田?会让多少人患上癌症?”
王海涛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昂贵的阿玛尼西装。他看着钟长河身后突然出现的纪委工作人员,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怎样精心设计的圈套。张启明那个“毒蛇”般的保护伞,此刻恐怕也自身难保。
下午三点整,江北市市长带着一众官员在隆兴化工门口等候,却迟迟不见省领导踪影。当他接到“省领导已在企业内部开展检查”的消息时,双腿一软差点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