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省长,这是本月的基金申请汇总。秘书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中难掩兴奋,您提出的揭榜挂帅机制效果显着,上周刚挂牌的量子计算实验室就吸引了三位院士加盟。
钟长河微微颔首,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目光却渐渐凝重。在一片飘红的数据中,几个异常的峰值引起了他的注意——天州市连续出现多个金额过亿的申报项目,涉及领域从生物医药到人工智能跨度极大,申报单位却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新注册公司。
这些企业的背景查过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阳光冷了几分。
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已经让科技厅核实了,他们提供的材料很齐全,专利证书、可行性报告、合作意向书...
我要的不是纸面材料。钟长河打断道,指尖重重点在屏幕上某个名称,未来智脑科技,注册资本五千万,成立时间却只有十五天。他抬眼看向秘书,眼中闪过一丝战略大师特有的锐利,十五天能做出什么核心技术?
与此同时,天州市一栋高档写字楼内,卓越科创服务中心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板林媚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作为业内知名的科创中介,她深谙如何用最迷人的笑容包装最危险的陷阱。
王总放心,您这个项目包在我身上。林媚对着电话娇笑道,手指却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模板稍作修改,专利证书三天内办妥,都是国家知识产权局可查的真证书,不过是从破产企业手里买的过期专利...对,外观设计专利改改参数就能用,科技厅那帮老学究看不出来的。
挂掉电话,林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都是些穿着白大褂的,实则是她花三百块一天雇来的群演。作为典型的中介,她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政策鼓励什么,她就包装什么;审核标准是什么,她就伪造什么。去年新能源补贴火热时,她三个月内出二十多家空壳新能源公司,如今风向转到人工智能,她的流水线也立刻转型升级。
林姐,省科技厅好像有人要来抽查。助理小张慌张地跑进来,手里捏着一份通知函。
林媚却镇定自若地收起照片:慌什么?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红包,张处最喜欢喝茅台,李科的儿子下个月结婚...记住,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技术细节就说涉及商业机密,让他们联系我们的首席科学家——就是那个在麻省理工留过学的老教授,我已经安排他去马尔代夫学术交流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我们这套材料包装+专家站台+打点关系的三板斧,还从来没失手过。
就在林媚精心布置骗局的同时,省人民医院的实验室里,神经外科主任周明远正焦躁地踱步。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摆放着一台价值百万的脑电监测仪,屏幕上却显示着令人沮丧的平线——由于经费迟迟不到位,他主持的帕金森病研究项目已经停滞了两个月。
周主任,医院又催缴设备使用费了。研究生小李怯生生地说。
周明远烦躁地摆摆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刘哥,那笔经费...您看能不能先拨付一部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周主任,按规矩来。项目申请书上写的是采购三十台专用离心机,可你们实验室现在只有五台。
是是是,我明白。周明远额头渗出冷汗,剩下的二十五台...您放心,发票已经开好了,型号参数都符合要求。
那就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记住,经费到账后,立刻转到指定账户。至于你们的研究...对方轻笑一声,语气像毒蛇吐信般冰冷,慢慢做嘛,科研不就是要精益求精?
挂掉电话,周明远无力地靠在墙上。作为省内知名的神经外科专家,他曾怀着治病救人的理想投身科研,却在一次次经费申请失败后逐渐沉沦。半年前,他通过林媚认识了省科技厅项目处处长刘志强,从此踏入了这条盘踞的利益链条——虚报采购数量,套取科研经费,再按比例返还回扣。起初他还心存愧疚,但在刘志强的威逼利诱下,渐渐变得麻木,如今每月 tens of thousands 的已经成了他维持实验室运转的必要经费。
主任,外面有位自称省纪委的同志要见您。小李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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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他透过百叶窗缝隙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着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