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地观察着这场交锋。林薇此刻像极了草原上巡视领地的狮群首领,每个数据都像精准的爪牙,撕开对手的防线。她没有回避技术细节,甚至主动指出了现有工艺的七个致命缺陷,那些尖锐的批评从她口中说出,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领导力。
“可是……”老王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薇递来的另一份文件打断——那是与德国西门子的合作意向书,对方承诺采购采用新型材料的齿轮箱。
会议结束时,雨停了。林薇站在厂区宣传栏前,看着褪色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工人们。照片里的标语“工业学大庆”已经斑驳,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个年代的火热激情。
“这些设备是苏联专家五十年代帮忙建的。”钟长河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张厂长年轻时是八级焊工,闭着眼睛都能摸出焊条型号。”
“我父亲也曾是华光的工人。”林薇轻声说,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工作证,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笑容灿烂,“他在车间爆炸中为了抢救图纸牺牲的那天,我正在美国参加博士答辩。”
钟长河愣住了。他想起资料里写着林薇是孤儿,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夕阳穿过厂房的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光晕,那些“狮系”的锋芒似乎柔和了许多,显露出隐藏在坚硬铠甲下的伤痕。
“钟省长,”林薇转身面对他,眼神坚定如钢,“给我六个月,我不仅要救活华光,还要让它成为真正的行业雄狮。”
远处传来火车鸣笛声,一列货运列车正缓缓驶出工厂专用线。钟长河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笼罩在心头多日的阴霾正在散去。他知道,华光重工的命运齿轮,从这一刻起,将随着这位“天才”博士的到来,开始朝着未知而充满希望的方向转动。而他自己,也即将踏上一场更为艰险的改革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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