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像一根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老松。
“现在。”总统说,“我需要志愿者。”
“帮助医护人员检查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分发额外的保暖物资,统计还有多少食物和水。”
“我们需要组织轮流值班,看守列车各个入口,防止任何意外。”
“我们需要......像一家人一样,共同度过这四小时。”
一个老妇人站起身,“我丈夫死在核爆那天。我儿子死在来亚曼托的路上。”
“但我活下来了,我孙女活下来了。”
她环顾四周,“现在有人说,要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我愿意相信他们。”
“就算最后失败了,至少我试过了,没有像老鼠一样死在地洞里。”
第一个人举起了手。
“我...我可以帮忙分发物资。”
接着是第二个,“我战前是护士,可以协助医疗检查。”
第三个,第四个......
几乎所有健康的成年人都举起了手。
总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沃罗宁上校,组织他们。按车厢分组,指定负责人。”
“是,总统先生。”
恐慌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它被压制了,被责任感和集体行动的需要所替代。
秩序逐渐恢复。
士兵们重新组织防线,共同维护纪律。
医护人员检查是否有因拥挤而受伤的人,幸运的是只有几处擦伤。
孩子们被集中到中间车厢,由几名教师带着做一些简单的游戏,转移注意力。
而在工具棚改造成的临时指挥所里,科瓦连科正带着几名有机械经验的乘客检查机车状态。
“锅炉压力维持住了,不能再低了。”科瓦连科盯着压力表,“再低就可能熄火。”
“煤炭还能烧多久?”沃罗宁上校问。
“按最低消耗...四小时。但如果温度继续下降,可能需要更多燃料维持锅炉温度。”
科瓦连科爬下机车,拍掉手上的煤灰,“我们需要希望,上校。需要很多希望。”
沃罗宁望向诺沃乌拉尔斯克的方向。
风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冰晶在风中旋转,能见度逐渐降低。
“她们会回来的。”他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们必须回来。”
......
两公里的路程,在正常环境下步行只需一小时。
在核冬天的深山中,白狐和037花了近两小时才抵达科斯季诺的边缘。
小镇坐落在山谷中,战前大约有两千居民,几乎全部是煤矿工人及其家属。
如今,这里只剩下废墟。
大部分建筑已经倒塌,只有少数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还勉强站立,窗户像空洞的眼窝。
街道被积雪掩埋,只能根据电线杆和残垣断壁的轮廓辨认道路。
“辐射读数?”
037举起检测仪,“背景辐射每小时二百一十毫西弗,还在防护服承受范围内。”
“有几个热点......应该是残留的放射性尘埃聚集处,还在安全范围内,但不宜久留。”
她们谨慎地进入小镇。
根据战前地图,煤矿入口在小镇北侧,配套的燃料储存库应该在矿场附近。
但地图是三年前的,核爆可能改变了一切。
她们绕过主废墟,沿着一条勉强能辨认的路向北前进。
一辆公交车的残骸翻倒在排水沟里,车窗全部破碎,里面空无一物。
一个小公园,秋千在风中吱呀作响,滑梯上覆盖着厚厚的辐射尘。
一栋二层小楼,外墙还保留着褪色的蓝色油漆,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翻倒的家具。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在核爆发生的那一瞬间。
037看到了第一具骸骨。
在公园的沙坑旁,一个小小的骨架蜷缩着,身上还裹着已经腐朽成碎片的童装。
旁边有一个塑料小桶和铲子。
037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
白狐也停下来,站在她身边。
没有言语。
在这样的场景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她们继续前进。
越靠近仓库区,人工建筑的完整性越好。
这里显然是受到了山体的部分遮挡,核爆冲击波的影响相对较小。
“尼娜莎,你害怕吗?”037的目光从周围的景象收回,落在白狐身上。
白狐端着枪警戒着,没有回头“指标显示处于高度警戒状态,肾上腺素水平上升......”
“但恐惧是一种主观体验,我的认知系统将其归类为‘需要管理的高风险情境’。
“真羡慕你。”037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