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登车完毕!所有车门密封检查完成!可以发车!”
白狐点点头,看向总统。
“总统同志,请您下令。”
总统深吸一口气。
透过后窗,他看到站台上沃罗宁上校和最后几名士兵正在登上最后面的车厢。
车厢的窗户里,无数张面孔望着这个方向。
三年了。
在这里坚守了三年。
现在,他们要离开了。
“发车。”总统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坚定。
白狐检查了一遍仪表,锅炉压力正常,水位正常,制动系统压力正常......一切就绪。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汽笛拉杆。
悠长的汽笛声撕裂了车库的寂静,在巨大的洞穴里激起层层回音。
这是启程的宣告,是离别,也是开始。
她推动前进闸,增加了气门开度。
蒸汽涌入气缸,巨大的活塞开始运动,驱动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列车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移动。
八节车厢,五百零七人,人类文明在这个区域最后的火种。
列车驶出了车库,进入了连接隧道。
这里比之前更暗,只有机车头灯的光芒切开黑暗。
透过驾驶室侧面完好的窗户,可以看到隧道壁上快速掠过的反光标记和褪色的标语。
“速度十五公里每小时。”
037报告,“牵引力稳定,锅炉压力保持。”
“保持。”白狐说,目光紧盯着前方铁轨。
总统默默地看着她们工作。
这两个年轻女性,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一个从来不是人。
在这狭窄、闷热、充满危险的空间里,以近乎完美的默契操控着这台钢铁巨兽。
她们彼此信任,彼此依赖。
他想起了战前,想起了那些在和平年代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电力、通讯、秩序、安全......想起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以及他失去的一切。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在这个一切都被剥夺的世界里,依然在做着最专业、最坚定的事。
列车驶出了隧道,冲入了核冬天苍灰白的天光下,
风雪立刻扑了上来,拍打着前窗,模糊了视线。
但白狐没有减速。
总统则默默地看着窗外,亚曼托山在侧后方缓缓后退。
山峰上的混凝土结构,那些他们生活了三年的洞穴和走廊,那些绝望和希望交织的记忆,都被留在了身后。
前方只有铁轨,和无尽的风雪。
列车开始加速。
时速二十公里、三十公里、四十公里......
П38咆哮着,白色的蒸汽从烟囱喷涌而出,在灰暗的天空中拖出一条短暂的痕迹。
车厢里,人们挤在狭窄的窗户旁,看着外面那个他们只在最可怕的噩梦中见过的世界。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大人们握紧了彼此的手。
有人在哭,也有人在笑,但都十分坚定。
他们正在离开地狱,前往一个可能的天堂。
即使那个天堂如此遥远,即使路上充满危险。
他们正在前进。
这就够了。
......
“白狐指挥官。”总统忽然开口,“能告诉我,d6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白狐操作着控制杆,“我们有秩序,有完备的设备,我们自给自足。”
“两千八百人......”总统喃喃道,“一个完整的小社会。”
“是的。”037接过话,“我们有学校、医院、甚至幼儿园。虽然在地下,但我们在努力维持文明。”
“文明...”总统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
“这三年来,在亚曼托,我们每天都在失去文明的一部分。”
他看向窗外“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拼命保存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还是仅仅是我们作为‘人’的证明?”
“都是。”白狐平静地说,“国家需要人民,民族需要传承,而作为‘人’...我们需要未来。”
“未来...”总统苦笑,“一个多么奢侈的词。”
他转向白狐,“你有计划应对途中可能发生的状况吗?”
“有。”白狐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每两小时停车一次,检查整车状态。”
“如果遇到障碍,037带领小队下车清理。如果遭遇暴雪,我们停车封闭所有通风,等待过去。”
总统点点头,他重新看向前方。
“你知道,在旧时代,从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火车需要七天。”
“现在,从亚曼托到d6,三百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