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在一个街头艺人演奏低沉忧郁的巴扬琴时,站在原地静静地听了整整一首曲子。
“尼娜·瓦西里耶夫娜,”娜塔莉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您...以前经常来莫斯科吗?像这样......走路?”
“很少。”尼娜回答,目光扫过路边一个售卖热蜂蜜水和烤饼的小摊,“上一次这样......是任务使然。”
“后来也来过几次。样子......每次来都会变。”
“那......变化很大吧?”娜塔莉亚小心翼翼地问。
“相比一开始,也相比1941年。楼高了,灯亮了,车多了。”
尼娜概括道,沉默了几秒,眼中带着难以捕捉的情绪,又补充了一句“但有些东西没变。天空的颜色,冬天空气的味道,还有......歌声,d6里少有。”
娜塔莉亚意识到,她指的或许是刚才那首巴扬琴曲,或许是更久远的记忆。
“您......在那里呆了九十多年......不会觉得......孤独吗?”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娜塔莉亚立刻后悔了,觉得太过冒犯。
尼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娜塔莉亚有些看不清她的眼睛。
“d6就是我的世界。”她最终回答道,声音平稳,却让娜塔莉亚听出了一丝深藏的意味,“它的每一个螺栓,每一条线路,我都熟悉。里面的人......来来去去。”
她没有直接回答孤独与否,但答案已隐含其中。
她们就这样走着,聊着。
她们穿过亚历山大花园,走过克里姆林宫墙下。
娜塔莉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关于d6的日常生活,关于祖母安娜工作的一些细节,甚至关于尼娜自己喜欢d6的哪个区域。
出乎她意料的是,尼娜几乎有问必答,虽然语言依旧简洁,却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耐心和......或许是经历了漫长时光沉淀后的淡然与坦诚。
她甚至会偶尔主动指给娜塔莉亚看某栋建筑战前的样子,或者某个角落曾经发生过的、不为人知的小故事。
时间悄然流逝。她们穿过古老的小巷,走过繁华的商业街,沿着莫斯科河畔漫步,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璀璨灯火。
娜塔莉亚甚至觉得她身边的这位,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指挥官,更像是一位......见识广博却又不善表达的长辈,在笨拙地尝试着与后辈交流。
娜塔莉亚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时间,完全沉浸在这段奇妙的漫步和对话中。
她感觉自己正在阅读一本活的历史书,而这本书的作者,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姿态,向她缓缓展开书页。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娜塔莉亚感到有些疲惫,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十点多。她们不知不觉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尼娜,很晚了,您需要休息吗?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娜塔莉亚试探地问。
尼娜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她们正站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不远处有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店。
“好。”她点了点头。
她们入住了一家高档酒店。
尼娜对酒店的流程并不陌生,她用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特殊黑色卡片办理了入住,预订了两个相邻的房间,整个过程没有阻碍,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进入房间后,尼娜并没有立刻休息。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莫斯科的夜景,再次陷入了那种安静的凝视。
娜塔莉亚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洗漱完毕,仍觉得今日的经历如梦似幻。
她敲了敲尼娜的房门,想道声晚安。
尼娜打开门,她已经脱下了风衣,里面是黑色的作战服基底,但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尼娜·瓦西里耶夫娜,谢谢您今天的......”娜塔莉亚不知该如何形容。
“去休息吧,娜塔莉亚。”尼娜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明天还有安排。”
“明天?”娜塔莉亚一愣。
尼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房间的办公桌旁。
她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在口袋中掏出来的装置上操作了几下。一道微弱的蓝色光晕闪过。
她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属于最高指挥官的语气开口,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回数千公里外的地底深处:
“这里是‘白狐’。呼叫d6主控中心。”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清晰的男声“指挥官!请指示!”
“我将延长在外停留时间。预计3至5天后返回。在此期间,d6进入‘人员自运行’状态预案,由值班委员会全权负责日常决策。”
“非紧急事务暂缓,紧急事务按预案处理。”
“指令收到!d6进入人员自运行状态。祝您......一切顺利,指挥官!”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但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