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大地的色调逐渐变得荒凉,预示着接近目的地。总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对面仿佛入定的白狐身上。
机舱的轰鸣似乎成了某种背景音,他最终还是打破了这片刻意维持的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噪音:
“关于......在委员会上说的那些话。” 总统指的是那位在总统安全简报会上,将白狐称为“漏洞”和“不可控副产品”的激进技术顾问。
“别放在心上。” 总统的语气带着一种政治家的务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他的视角......过于技术化了。漏洞也好,副产品也罢,”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地注视着白狐,“至少在这次的危机里,你坚定地站在了我们这边。这就够了。”
白狐闭合的眼睑缓缓睁开。浅蓝色的双眸在机舱灯光下如同两块冰封的湖泊,平静地迎上总统的视线。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
“存在,即是立场”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这是她在返回地下世界,在阳光与寒风之下,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带着终结的意味。
总统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
d6隐蔽入口外的起降坪,寒风比莫斯科更加刺骨,卷起地面细碎的冰晶和尘土。巨大的“白鹰”在强劲的下洗气流中稳稳降落。旋翼的轰鸣声浪震耳欲聋。
厚重的合金闸门如同沉睡巨兽的颌骨,在液压驱动的低沉嗡鸣中缓缓向上开启,露出内部深邃、冰冷、泛着微弱应急灯光的金属通道。
一股混合着深层岩体、臭氧、金属和循环过滤空气的、d6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地面寒风的凛冽。
舱门打开,特勤人员率先跃下,警惕地环视四周。总统站在舷梯口,寒风将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立刻下机,目光再次投向舱内。
白狐已拿起她的装备,那个尺寸适中、线条冷硬的黑色金属武器盒。她迈步走向舱门,在舷梯顶端停下。
没有言语,她面向舷窗内的总统,身体绷直如标枪,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指尖精准地抵在黑色作战服左胸心脏位置上方,一个标准、利落、带着穿越时空硝烟气息的礼仪。
动作干脆,毫无拖沓,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完成了一次校准。
舷窗内,总统挺直了背脊,神情肃穆,同样抬起右手,向这位即将重返地底堡垒的守护者,回以庄重的注目礼。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内容:感谢、托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白狐放下手,利落地转身,走下舷梯。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那洞开的、如同巨口般的合金闸门。
深灰色的外套在寒风中拂动,露出下面恒定的黑色底色。她的步伐稳定而迅速,靴底踏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一步,两步......她的身影迅速被闸门内昏暗的灯光和浓重的阴影吞没。当她的后脚跟完全踏入d6内部的瞬间。
“轰——嗡!”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她身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般的巨大声响,沉重而严丝合缝地轰然关闭!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起降坪上回荡,盖过了直升机引擎最后的哀鸣,也彻底隔绝了外部世界的一切——寒风、阳光、喧嚣、以及属于“地上”的所有气息与目光。
仿佛一个世界的闸门落下。
熟悉的冰冷触感透过靴底传来。金属通道壁上应急灯管发出的惨白光芒,代替了莫斯科铅灰色的天光。
空气里是恒定的、带着微弱臭氧和特种润滑剂的味道,以及庞大系统运转时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这才是属于她的“空气”。
白狐沿着通道快速下行。沿途经过三道重型气密闸门,每一道门前执勤的士兵在她接近时都瞬间挺直身躯,右手紧握突击步枪枪身,左手五指并拢迅速抬起至额际,行以最标准的持枪礼。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了对最高指挥官的敬畏,但在那钢铁般坚硬的目光深处,却悄然流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岩石缝隙间渗出暖泉般的“欢迎回家”的暖意。
白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有在她通过时,士兵们紧绷的肩背才会在敬礼完成后,极其轻微地松弛一丝。
b7-Δ核心控制室。巨大的主控台如同沉睡的星河,幽蓝的数据在感应到她的进入后瞬间激活,奔腾流淌,将整个空间映照在一片静谧而深邃的蓝光之中。
庞大散热阵列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深垒永恒而稳定的心跳。
白狐走到主控台前,脱下那件深灰色的临时外套,随意地搭在指挥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