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此刻灵台,却是混沌与清明交织。往昔记忆如破碎的琉璃,李圣经所言的“真相”时如鬼魅浮光,带来隐痛与不确定的阴翳。
然当己身与怀中这具温香软玉、予他全副信任与依托的娇躯彻底相融,一种更为原始、炽烈、近乎灼烫的情感洪流,沛然莫之能御,猛烈冲刷着那人为构筑的心防壁垒。
这感受如此真切,如此汹涌,竟隐隐压过了对李圣经那份混杂着依赖与感激的朦胧情愫。
怀中人儿每一次细微的战栗,每一声压抑喉间的嘤咛,眼中因他而起的迷离水雾,皆如重锤,敲打在他记忆的迷雾深处。
圣女之言……就没有讹诈么?一丝疑虑,如石子入静潭,漾开细微却执拗的涟漪。
这念头方起,心头蓦地一空,无端生出一种脚踏虚空的惶惑,似立足之地将倾。
惶惑顷刻化为更汹涌的占有之念与一种奇异的、亟待印证的渴望。
他需更紧地拥住她,需更真切地感受她,需确证她的全部皆属于己,以此抵御心底那无根的虚无。
他眸中情焰灼灼,却奇异般地映着月华,亮得惊人,一瞬不瞬,锁着小龙女绝世的容颜。
他描摹着她精致的轮廓,长睫垂落浅浅影痕,泛着诱人的水色光泽。
她似羞赧难当,又似不堪那过于汹涌的欢愉,下意识地便想侧首,将滚烫的芙颊藏入阴影,或是阖上那翦水秋瞳,躲开他过于专注、仿佛要将她魂魄也吸摄入内的凝视。
然,每当她螓首微偏,欲将赧颜藏匿,或是睫羽轻阖,欲掩眸中春水,尹志平总能精准地捕捉。
他会以更缠绵的吻追索而至,轻轻噙住她微凉的下唇,细细吮吻,或是将灼热的吐息,熨帖在她轻颤的眼睑、秀挺的鼻尖,逼得她不得不重新睁开那迷蒙的眸子,与他视线胶着。
他的目光深若寒潭,其间清晰地倒映着她云鬓散乱、情动难抑的模样,亦仿佛要将自己的身影,深深地、永久地镌刻进她的瞳仁深处,烙印于她的心魂之上。
他固执地笃信,唯有当她的眼中、心中,被他的身影填满,再无一丝缝隙容他物时,那颗因遗忘与疑云而悬荡无依的心,方能得片刻安宁。
“龙儿……看着我……”沙哑的嗓音裹着喘息,自唇齿交缠的间隙逸出,非是命令,却比金科玉律更令她无从抗拒。
小龙女喉间溢出一丝破碎的呜咽,终是避无可避,迎上他那双在昏昧中熠熠生辉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她熟稔的缱绻深情,亦杂糅了一缕她未曾见过的、近乎偏执的专注与渴求。
这眼神令她心尖酸软,亦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更深。
她不再闪躲,甚至勉力抬起那双水光潋滟、已聚起朦胧雾气的眸子,努力回应着他的注视,似在以无言诉说着:我在此处,我眼中,唯你而已。
她的柔顺与全然接纳,宛如最炽烈的助燃之物。尹志平心中那团混杂着爱怜、不安、求证与独占的烈焰,燃烧得更为炽盛。
汗珠自他贲张的肌理滚落,滴在她莹白如雪的肌肤上,绽开小小的、晶莹的花,烫得她微微一悸。
玉女心经第八层的玄妙功法,在二人忘我的灵肉交融中自行臻至圆满。阴阳二气,如鱼水相谐,循环往复,周流不息。
不仅将尹志平经脉脏腑中的余毒一丝丝逼出,化为氤氲的汗气,更在反复淬炼、壮大着二人的本源内力。
小龙女只觉原先因“酥骨迷魂香”而滞涩的关窍被沛然气机彻底冲开,一股前所未有的、醇厚绵长的内力随功法流转,源源滋生,与尹志平那冰火相济的奇异真气彼此滋养,浑然一体。
伴随着内力的汹涌增长,如月下海潮般席卷了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处细微的感知。她抑制不住地发出细碎如幼猫般的呜咽,连纤美的足趾都难耐地微微蜷起。
尹志平所获,亦匪浅鲜。沉重的内伤在玉女心经奇效与小龙女至纯的真气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更令他心神撼动的,是在这灵肉合一、内力水乳交融的巅峰时刻,某些破碎的光影不受控制地掠过心湖——白衣惊鸿的翩然一瞥……虽依旧模糊残缺,难成片段,然其中所蕴的深沉情感,却与他此刻满溢胸臆的爱怜疼惜如出一辙,真实不虚,真实到令李圣经那些关于“替代”与“欺瞒”的低语,显得苍白而脆弱。
这认知令他心潮澎湃,激荡难平。
山洞之外,微风穿林,拂过叶梢,呜咽如诉,间或遥闻几声山兽低吼,更显旷野寂寥。
洞内,却是自成一统的温暖天地。
岩壁上,两道影子紧紧相拥,随着残余火光的摇曳而轻轻晃动,再也分不清彼此。不知几度潮生潮灭,那令人面红心跳的声响方渐渐平息,化为绵长安稳的呼吸。
尹志平将浑身酥软、犹在细微战栗的小龙女紧紧搂在怀中,下颌轻抵着她被香汗濡湿的如云鬓发,感受着两人那急促如擂鼓的心跳,渐渐归于同步,缓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