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溺爱,却也屡有耳闻,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帮忙遮掩。可这次,蓝敬居然惹到了全真教头上,还撞上了周伯通这尊煞神!更麻烦的是,对方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船上那些要命的勾当!
“真元丹”……那些“珍馐”……这些一旦泄露出去,别说蓝敬,整个蓝家都要万劫不复!依附的虞家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跳出来清理门户,甚至可能主动将蓝家推出去顶罪,以换取保全自身名誉!
想到这里,蓝玉峰心中既恨儿子不争气,又对尹志平等人恨之入骨。他早已做了两手准备:若能救出蓝敬,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将此事压下,甚至可以考虑与对方“合作”,共同掩盖丑闻(虽然希望渺茫);若救不出……那就只能壮士断腕,将尹志平一行人连同蓝敬一起,彻底埋葬在颖水之中!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他虽然宠溺大儿子,但并非只有这一个儿子,为了家族存续,必要的牺牲……也只能做了。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族长!承业长老回来了!”
蓝玉峰精神一振,连忙道:“快请!”
门被推开,蓝承业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甚至不敢直视蓝玉峰的眼睛。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名低着头、穿着普通蓝家仆役服饰的壮汉,抬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用黑布蒙着的大木箱。
看到这个箱子,蓝玉峰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勉强压下不安,急切地问道:“承业长老,情况如何?敬儿呢?救出来了吗?”
蓝承业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干涩:“族、族长……少主……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蓝玉峰心中一喜,但看到蓝承业那副惊恐的模样和那个古怪的箱子,喜悦瞬间被更大的不安取代,“在哪?敬儿在哪?为何不让他进来见我?”
蓝承业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个被抬进来的大木箱,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蓝玉峰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那个蒙着黑布的木箱,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身后的三位长老也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这……这是何意?”蓝玉峰的声音有些发飘。
蓝承业不敢答话,只是用眼神拼命示意,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蓝玉峰毕竟是族长,见多识广,瞬间意识到不对!他目光如电,猛地扫向那四名抬箱的“仆役”,只见他们虽然低着头,但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绝非普通下人!而且,蓝承业那惊恐的眼神和暗示……
“不好!”蓝玉峰厉喝一声,身形急退!
然而,就在他出声示警的刹那,那四名“仆役”几乎同时松手,将沉重的木箱狠狠向前一推,砸向蓝玉峰和三位长老所在的位置,同时四人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掠,速度奇快!
“轰——!!!”
木箱尚未落地,便在途中猛然爆开!刺目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木屑、铁片和浓烈的硝烟,瞬间席卷了整个静室!
蓝承业距离最近,他本就身受内伤(之前被尹志平所伤),又被赵志敬以独门手法封住穴道、喂下慢性毒药,逼他带路并配合演这场戏,此刻根本来不及反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吞没,顷刻间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蓝玉峰虽然见机得快,提前后退,但爆炸来得太猛太快,他仍被气浪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那三位长老也是狼狈不堪,虽然各自运功护体,仓促间也被炸得气血翻腾,衣衫破碎,受了不轻的内伤。
硝烟弥漫,静室内一片狼藉,桌椅摆设尽成齑粉。
“咳……咳咳……”蓝玉峰剧烈咳嗽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中充满了惊骇、暴怒和难以置信。他目光扫过爆炸中心,只见那里除了一个焦黑的大坑和满地碎片,哪里还有木箱和蓝承业的影子?
但随即,他的目光定格在坑边不远处——一个血肉模糊、勉强能看出是头颅的东西,正咕噜噜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那脸上沾满血污和焦痕,双目圆睁,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正是他儿子蓝敬的头颅!因为被做成人彘,体积小,反而在爆炸中“幸存”了下来,滚到了他面前。
“敬……敬儿!!!” 蓝玉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他看着脚边儿子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想到儿子生前遭受的非人折磨(人彘),死后竟连全尸都不得,还被用来作为刺杀自己的工具……无边的恨意和暴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谁?!到底是谁?!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蓝玉峰状若疯魔,厉声咆哮。
硝烟稍散,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已被炸毁大半的静室门口,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