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示意赵志敬稍安勿躁,他走到那面如死灰的船夫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这位大哥,我知你是徐家的人,奉命行事。昨日之事,各为其主,我不怪你。但眼下情形你也看到了,徐家布下天罗地网要抓我们,我们为了活命,必须走。这船,我们借定了。”
他话锋一转:“你这次帮了我们,徐家必定不会容你,甚至可能迁怒你的家人。嵩山一带,你怕是待不下去了。”
船夫眼神一暗,这正是他最大的恐惧。
尹志平继续道:“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终南山下,全真教地界,我可以说句话,给你安排个稳妥的营生,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让你和你的儿子吃饱穿暖、安稳度日,绝无问题。甚至,若你有心,让你儿子去全真教外院做个弟子,学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未来也有个指望。如何?”
威逼之后,利诱随之而来。而且尹志平给出的条件,对于一个随时可能被主家抛弃、甚至清算的“弃子”来说,无异于绝境中的一根稻草。
终南山全真教,那是天下闻名的玄门正宗,哪怕只是在外围混口饭吃,也比在徐家这等地方豪强手下担惊受怕、朝不保夕要强得多,更何况还有儿子可能的前程。
船夫脸上神色变幻,挣扎,犹豫。他对徐家谈不上多么深厚的忠诚,更多是依附谋生。昨日设陷阱,也是奉命而为。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生死尚在他人一念之间,更遑论幼子性命。而对方给出的“生路”和“补偿”,听起来也并非虚言。
最终,在赵志敬阴冷的目光、儿子懵懂而惊恐的眼神、以及尹志平那平静却带着某种令人信服力量的承诺共同作用下,船夫颓然低下头,哑声道:“……我……我带你们过河。但你们要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