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界号顶层闭关室，被九层嵌套的时空结界包裹着。这里的时间流速已调整至外界的千分之一——外界一日，此间千日。但即便在这样的时间密度下，陈琛的突破依然触碰到了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
混沌星界核心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投射出的并非单一色彩，而是一幅微缩的星界诞生图景:混沌初开，清浊分离，星辰点亮，生命萌芽……这幅图景每循环一次，陈琛对混沌本源的领悟便加深一分，但距离那个“圆满”的临界点，始终差着最后一步。
他此刻正经历着所有合体期修士都必须面对的“法则困境”——不是无法掌握法则，而是无法让法则“活”过来。
混沌法则如沉睡的巨兽，空间法则如精密的织网，净化法则如净澈的清泉，暖阳法则如温煦的晨光，深渊净化法则如深沉的夜幕……五种法则他皆已领悟至化境，但它们在他体内各行其是，如同五个完美却互不相容的世界。
“法则不是工具，而是生命的延伸……”陈琛喃喃自语，混沌道祖传承中的这句话他已咀嚼了千百遍，“但如何让法则‘活’成生命？”
他尝试过无数种融合方式:将混沌作为母体，容纳其余四法;以净化为核心，统御所有法则;甚至试图构建一个五法循环的永动体系……但每一次尝试，最终都在某个微妙节点崩溃——不是能量冲突，而是更深层的“存在冲突”。
【系统警告:第五次法则融合尝试失败。检测到宿主神魂出现法则烙印互斥现象，建议暂停突破，静养三年。】
系统的警告冰冷而理性，但陈琛知道，星界没有三年可以等待。
就在他准备进行第六次尝试时，混沌星界核心突然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核心表面的星界诞生图景开始加速——不，是开始倒流。星辰熄灭，生命回溯，清浊重归混沌，最终，一切都归于一片无法形容的“空”。
那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未曾定义。
“这是……”陈琛瞳孔骤缩。
核心中，一道苍老却充满无限生机的声音缓缓响起，那是跨越亿万载时光的传承之音:
“后辈，你看见了什么？”
陈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看见了……‘可能性’诞生之前的‘不可能性’。”
“好！”那声音中带着赞许，“那么再问——黑灵是什么？”
这一次，陈琛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回忆与黑灵交战的所有经历:那些扭曲的意志，那些吞噬一切的渴望，那些将存在本身视为食物的疯狂……
“黑灵是……”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是‘可能性’被彻底否定后，残留的‘否定执念’。”
“善。”混沌道祖的残留意志似乎笑了，“那么，你可知为何你无法融合五法？”
“因为……”陈琛福至心灵，“我一直在试图‘融合’，但这五道法则本质上，是我从星界各处‘收集’而来的‘已有之物’。它们再完美，也是‘他人的道’，不是‘我的道’。”
“终于明白了。”道祖意志的声音渐趋缥缈，“现在，我将开启‘本源试炼’。这不是战斗试炼，而是……认知重构。”
“你会进入混沌初开时的记忆残影，在那里，你会遇见‘虚无之种’最初的模样——不是敌人，不是邪祟，而是一种……‘可能性缺失症候群’患者。”
“治愈它，或者被它同化。你的选择，将决定你是否能真正踏入合体大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琛的意识被抽离了身体。
---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法形容的“原初之海”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尚未被完全定义。海面(如果那能称为海)上漂浮的不是水，而是亿万种“原始可能性”的光点——有些光点会演化成星辰，有些会化作生命，有些会成为法则……但此刻，它们都只是纯粹的“可能”。
而在海的中央，蜷缩着一团……东西。
陈琛找不到准确的词汇描述它。它没有形态，没有颜色，没有气息，但它“存在”着，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存在——因为它无法像周围的光点那样，选择自己的“可能性”。它被困在了“什么都可能，又什么都不可能”的永恒悖论中。
“这就是……虚无之种最初的形态？”陈琛心中涌起一种荒谬的同情。
那团东西“感知”到了陈琛的存在。它没有攻击，而是传递来一种纯粹的情绪——那是亿万载孤独累积出的、几乎要溢出宇宙的渴望:渴望被定义，渴望成为“某种东西”，哪怕是最微小的尘埃。
陈琛下意识地展开五色法则光轮，想要给它一个“定义”。
但法则之光触及它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混沌法则试图将其定义为“混沌的一部分”，空间法则试图给予它“位置”，净化法则想要“清洗它的痛苦”，暖阳法则想要“温暖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