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破碎、混乱、染血般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冲天而起的烈焰吞噬着木质的房屋,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戛然而止,身着古朴灵纹袍服的灵契师们倒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地望着被黑紫色能量污染的苍穹……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如同最残酷的拼图,一片片强行塞入阿竹的脑海,带着冰冷的绝望和焚烧灵魂的剧痛,硬生生在他眼前拼凑出这片荒原曾经的模样——一个繁荣、充满灵性光辉的灵契师聚落,却在某个绝望的夜晚,被汹涌如潮的黑灵彻底抹去!所有的生灵,他们的灵体被一种极其残忍的力量从肉体中强行剥离、撕碎,最终被禁锢在这片他们曾经深爱的土地上,承受着永恒的折磨。
“它们在诉说……诉说被黑灵袭击的经过。” 阿竹猛地睁开眼,眼底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痛苦与不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曾经是一个灵契师的故乡,一个……被一夜之间灭族的聚落。所有……所有的灵体,都被困在这里了。”
陈琛的设备警报声骤然拔高,一道刺目的红光箭头猛地指向荒原深处翻滚最剧烈的雾霭核心:“侦测到超高强度、极度凝聚的灵能反应!核心位置——是黑灵的‘缚灵阵’!所有破碎的灵体碎片都被强制吸附在那里,成为……能量源!”
越是深入荒原核心,周围的景象便越是凄厉。越来越多的半透明灵体碎片从浓雾中浮现、汇聚,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悲伤尘埃,无声地环绕在阿竹和陈琛周围。它们形态扭曲模糊,有些伸出虚幻、颤抖的手,带着微弱的渴望想要触碰这两个散发着不同气息的“生者”;更多的则蜷缩在雾气的边缘,发出只有阿竹能感知到的、无声的、穿透灵魂的悲泣。每一次无声的哭泣传来,阿竹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搓。
“它们……好像很害怕我们。” 阿竹看着那些只在三米开外徘徊、始终不敢靠近的灵体碎片,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可它们的‘目光’里……又带着一点点……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就像沉入深海的人,哪怕看到一丝模糊的光影,也会本能地伸出手指。” 陈琛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最低音弦,充满了压抑的沉重,“缚灵阵的黑灵能量如同贪婪的蛀虫,无时无刻不在啃噬、消化这些灵体碎片残余的意识。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这些曾经鲜活的存在,将彻底消散,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缚灵阵的核心,深藏在荒原中央一座倾颓破败的古老祭坛之下。祭坛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石面上刻满了扭曲变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如同活物的血管,正汩汩地向外渗出粘稠如石油的黑灵能量。这些能量在地面上交织、蔓延,构成了一张覆盖了半个祭坛的巨大能量黑网!无数半透明的灵体碎片,如同被蛛网粘住的萤火虫,在网中徒劳地挣扎、扭动。阿竹能清晰地“看到”,淡紫色的、代表着灵体最本源的生命粒子,正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们体内强行剥离、抽走,源源不断地汇入祭坛最中央——一块悬浮在半空、不断脉动、如同黑色心脏的巨大晶石之中。
“那是‘噬魂晶’!” 陈琛的设备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锐警报,屏幕被刺眼的红光彻底覆盖,“它能将灵体碎片蕴含的生命灵能强行抽取、转化、提纯为最纯粹的黑灵能量!是高阶黑灵用来储存‘弹药’的能量核心!”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混合着强烈的悲悯,如同岩浆般在阿竹胸中轰然爆发!他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腰间的骨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和周围无数灵体的哀嚎,在鞘中剧烈地嗡鸣、跳动!他能清晰地“听见”那些碎片意识被强行撕裂、被贪婪吮吸时发出的无声尖啸——那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绝望、更令人恐惧的酷刑,是意识被一点点磨灭、存在被彻底否定的终极痛苦!
“必须先摧毁阵眼,斩断噬魂晶与这些灵体碎片的连接锁链!” 陈琛眼中蓝光暴涨,手腕设备投射出三道凝练的蓝色光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锁定并标记了祭坛周围三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核心节点,“三个阵眼!风、火、水!三系灵能驱动,互为犄角,必须同时破坏才能瓦解整个缚灵阵的能量场!”
阿竹深深吸入一口饱含灵能粒子和绝望气息的空气,将体内奔涌的灵能毫无保留地注入掌中的骨刀。刀身嗡鸣,清光流转。“我去解决风系和水系阵眼!”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网中那些无声挣扎的灵体碎片,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在燃烧——必须让它们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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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琛手中凝聚的湛蓝光束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射向火焰升腾的火系阵眼时,阿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借助风元素之力轻盈飘起,瞬间落在祭坛东侧!风系阵眼处,狂暴的青色符文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却致命的能量龙卷风!无数灵体碎片被卷入其中,在高速旋转的罡风中无声地尖啸、扭曲。阿竹眼神锐利如鹰,骨刀带着水元素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