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光晕——深邃的靛蓝、跃动的翠绿、凛冽的冰白、温暖的明黄——如同实质的茧,将林夏和她肩头的渡鸦紧紧包裹。他们穿越雪域圣山与禁忌之海间那片终年不散的浓稠迷雾带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不再是气体,而是灌满了铅汞的粘稠物质。灵能水晶在腰间的皮袋中疯狂震颤,内里的四块灵源碎片不再仅仅是碰撞,而是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相互摩擦、挤压,发出尖锐到几乎刺穿灵魂的共鸣声。那不是预警,是濒临崩溃边缘的尖啸,是感知到深渊核心那庞然恶意时的本能战栗。
“距离海底裂谷还有两小时航程。” 陈琛冷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林夏的视野中无声铺展,三维海图精准地勾勒出前方地狱般的景象。裂谷的标识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深黑,旁边跳动着冰冷的数字:深度:米。“水压足以将任何已知的合金压成薄片。净化部队的核心基地就藏在里面,像一颗毒瘤嵌在伤口上。外围,‘归墟水母’就是他们的哨兵。” 光幕切换,显现出半透明、伞盖下闪烁着不祥紫光的巨大水母影像,它们漂浮在深海中,触须如同无数条等待猎物的毒蛇,“它们的触手能释放足以熔断钢铁的强电流,而伞盖下的发光体…是归墟能量高度聚合的诱饵,模拟生命信号,吸引生物自投罗网。” 光幕骤然转为刺目的热成像,一个位于裂谷中心、金字塔状建筑底部的核心区域,爆发出太阳般炽烈的能量信号,“检测到基地核心有超高强度能量反应!与数据库记录的‘归墟魔瞳’特征吻合度高达98%!林夏,幕后黑手的本体,就在那里!”
林夏低头,目光穿透四色光晕,投向下方那片被称为“禁忌”的海洋。海水不再是蓝色,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汁,表面翻滚着无数暗紫色的泡沫,每一个泡沫破裂,都逸散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暗紫色能量流。这些能量流撞击在光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渡鸦的羽毛应激性地根根倒竖,喉间发出低沉压抑的咕噜声。林夏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澎湃的灵能毫无保留地注入渡鸦体内。渡鸦胸口的烈日之核骤然亮起,赤金的光芒与林夏的四色灵能水乳交融,迅速在她们周身编织、压缩,形成一个致密、光滑的椭圆形能量泡——这是陈琛在极短时间内,逆向解析了珊瑚城的水下呼吸法后,为她量身打造的临时“潜水钟”。
噗通!
没有巨大的水花,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世界被吞咽的轻响。能量泡瞬间被无边的墨黑吞噬。万米深海的恐怖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攥住了能量泡,光壁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林夏心脏猛地一缩,几乎窒息,她强迫自己放缓呼吸,意念如丝如缕,引导着体内的灵能均匀地流淌、加固在能量泡的每一寸表面。光壁稳定下来,重新恢复浑圆的形态,但那份沉重感始终如影随形,提醒着她脚下就是无底深渊。
能量泡散发的四色光芒,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只能照亮前方不足十米的范围。光芒所及之处,是扭曲变形的巨大沉船骨架,仿佛史前巨兽的骸骨;是形态诡异、枝杈如同痛苦手臂般伸向海面的珊瑚礁,它们的表面无一例外,都覆盖着一层厚厚蠕动着的、散发暗紫色微光的归墟苔藓,贪婪地汲取着海水中的污染能量。死寂,除了能量泡划过海水那细微的嗡鸣,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处不在的“寂静噪音”——那是归墟能量本身在低语。
“左前方三公里处!大规模归墟水母群!密度极高!” 陈琛的光幕瞬间弹出刺眼的红色警报,“立刻关闭主动光源!切换到碎片被动共鸣导航模式!它们的触手对能量波动极度敏感!”
林夏毫不犹豫,意念一动,能量泡主动散发的光芒瞬间熄灭,只留下四块灵源碎片在内部水晶中透出的、极其微弱但足够指引方向的被动微光。她们瞬间隐入绝对的黑暗。下一秒,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出现了:四面八方,无数巨大的、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伞盖缓缓漂移过来,如同在墨水中绽放的死亡之花。它们的触须长而密集,在黑暗中优雅而致命地舞动。一只水母的触须无意间拂过一截沉船的钢铁桅杆,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坚固的合金瞬间如同被强酸泼过,冒出青烟,表面蚀刻出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蜂窝状孔洞!渡鸦的灵能感知与林夏的意识高度同步,她们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在无数飘荡的死亡触手间,以毫厘之差惊险地穿梭、规避,每一次微小的转向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压抑的黑暗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光源。那是一片由巨大珊瑚构成的“森林”。珊瑚本身散发着光芒,却并非生命的光辉,而是一种病态、污浊的暗紫色。每一只微小的珊瑚虫都在有节奏地收缩着布满尖刺的触手,如同亿万颗微缩的心脏在同步跳动。就在林夏靠近的瞬间,她体内的冰语传承仿佛被无形的钥匙开启,强行链接上了这片“森林”。刹那间,无数细碎、混乱、充满痛苦与扭曲的低语,如同亿万只蚂蚁钻入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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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