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卡插入卡槽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厚重的合金维修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混合着强效消毒剂、臭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烧焦蛋白质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通道狭窄、低矮,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嵌着昏暗的应急灯,一些显示屏循环播放着记忆舱的工作原理动画——鲜活的神经脉冲被转化为冰冷的二进制流,封印在特制的硅晶片里。阿澈小心翼翼地前行,义眼在低光模式下高速扫描着每一个角落。
就在通道即将拐向主服务器区域时,对面的一个记忆舱门“嗤”地一声滑开了。
“哥哥!”
一个清脆、带着无尽欣喜和依赖的声音,像一把淬毒的蜜糖之刃,瞬间刺穿了阿澈所有预设的心理防线。
小柔!穿着那条他无比熟悉的、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扎着略显毛躁的马尾辫,脸上是记忆中从未褪色的、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她像一只归巢的乳燕,张开双臂,带着一阵熟悉的、记忆中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向他飞奔而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哥哥,我们快走,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依赖。她伸出的手,纤细、温暖,带着活人的体温和细微的脉搏跳动感,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阿澈冰冷的脸颊。
一股巨大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动,让阿澈的机械臂完全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就要去拥抱那失而复得的珍宝。三年来的绝望、自责、疯狂寻找的疲惫,在这一刻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亿万分之一秒!
【最高级警报!检测到归墟级精神污染!目标伪装!瞳孔识别:归墟魔瞳侵蚀纹路(深度寄生态)!】陈琛的光幕如同超新星爆发,在阿澈的视觉神经上炸开一片刺目欲盲的深蓝色强光!尖锐的蜂鸣声直接刺入他的脑髓!
“嗡——”
义眼的视觉模式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强制切换!眼前的“小柔”瞬间褪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和质感,还原为最原始的、冰冷的、由无数疯狂闪烁的粉色代码流构成的虚影!那伸向他的、看似温暖的手掌中心,赫然悬浮着一个旋转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源数据碎片虚影!那正是他拼死追寻的第三块碎片!
“不——!”阿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是愤怒,而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感觉,他借着机械臂抬起的惯性,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猛仰!同时,右臂的电磁匕首发出高频嗡鸣,湛蓝色的电弧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斩向那由代码构成的虚假躯壳!
“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我?!” “小柔”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那声音不再是妹妹的甜美,而是无数电子噪音和女人哀嚎的混合体。代码构成的躯体在电磁刃的切割下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扭曲、崩解,粉色的数据碎片如同肮脏的血肉般飞溅开来,露出后面记忆舱冰冷、毫无生气的金属内壁。
几乎在同一刹那,整个蜂巢仿佛被惊醒!周围所有的记忆舱指示灯瞬间由待机的幽绿转为刺目的猩红!舱门并未开启,但半透明的舱壁上,却如同放映噩梦般,清晰地投射出阿澈生命中最深刻的烙印:
童年地狱:阴暗潮湿的小巷,年幼的他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围堵在墙角,拳头和污言秽语雨点般落下,他蜷缩着,眼中是屈辱的泪水。
创造的狂喜:废弃工厂的角落,昏黄的灯光下,少年阿澈满脸油污,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将最后一个零件小心翼翼地嵌入自己设计的第一条机械臂接口,电流接通瞬间的蓝色火花映亮了他眼中的光芒。
绝望的深渊:惨白的病房,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病床上,小柔瘦弱得几乎消失在被单里,脸色灰败,只有那双望向他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依恋和不甘。他紧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无数个“他”在那些猩红的记忆舱壁上无声地呐喊、哭泣、狂笑、绝望。巨大的痛苦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阿澈的神经。
“看啊,阿澈,这些都是你最珍贵的宝藏,是你灵魂的基石。”记忆猎人那如同吟唱般、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服务器塔本身在低语。他的身影在这些记忆片段中闪烁不定,时而是一个优雅的绅士,时而又化作扭曲的数据幽灵。“留下来吧……何必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在这里,痛苦可以被抹去,遗憾可以被修正,快乐可以永恒循环。把你的意识交给我,你就能永远活在你亲手打造的、最完美的回忆天堂里……再也不用面对外面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
阿澈的义眼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剜骨般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了视觉神经!一段他刻意封存、绝不愿回想的记忆碎片,被某种强大的外力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