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从当地矿工、渔民口中套取的信息,相互印证后,几乎可以断定下龙湾周边地层下蕴藏着丰富且品质上乘的无烟煤。这一发现让巴里利信心倍增,谈判的底气也更足了。
而从越南方面来看,面对法国殖民者从南圻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的态势,顺化朝廷内部对于如何应对危局存在着巨大的分歧与焦虑。引入一个与法国关系微妙、甚至存在潜在竞争(尽管他们不完全清楚《意法密约》的存在)的欧洲势力,以此来制衡法兰西日益膨胀的野心,成为一部分官员私下考虑的策略。尽管意大利同样是欧洲国家,但其在远东的力量投射能力远逊于法国,且此次主动示好并带着真金白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平衡砝码”,而非直接的掠夺者。
在广宁本地,官员和乡绅们则更看重科斯塔集团承诺的即时经济利益,以及借此机会或许能摆脱顺化朝廷过于严苛的税收盘剥,增强自身实力的可能性。经过数轮在密室、茶楼中进行的、气氛时而紧张时而缓和的谈判,巴里利成功地利用了这种复杂而微妙的心理。
他没有提出任何涉及主权或领土的过分要求,始终将焦点牢牢锁定在“商业开发权”上。四月中旬的一个夜晚,在摇曳的油灯下,一份用中文和意大利文双语书写的《广宁地区煤矿勘探与优先开采权秘密协定》终于达成。代表科斯塔集团签字的是乔瓦尼·巴里利,而越南方则由广宁省的几位实权官员和代表性乡绅联合画押(此举巧妙地暂时绕开了需要顺化朝廷正式批准的繁琐流程,也埋下了未来争议的伏笔)。协定授予科斯塔集团在下龙湾指定区域内进行为期两年的独家、详细勘探的权利,并郑重承诺,一旦勘探结果证实具备商业开采价值,科斯塔集团将自动获得为期三十年的独家开采特许权,届时需按约定支付矿区租金和一定比例的利润分成。
当这份密约通过科斯塔集团绝密的商业电报线路传回罗马总部,同时抄送军情局时,亚历山德罗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枚至关重要的“暗桩”终于在被法国人主要视线忽略的角落,悄无声息地钉入了未来印度支那的富饶之地。阿尔贝托·里奇局长随即下达指令,要求潜伏在越南的情报人员加强对法国殖民当局动向的监视,并务必保障巴里利团队及其初步成果的安全,同时开始着手规划,如何将这一纸文书,在未来转化为滚滚而来的、由意大利控制的优质煤炭。帝国的触角,在巴黎的注意力尚且集中在南部之时,已然如同坚韧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了北越富含能源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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