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军队而言,行军,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士兵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军官的呵斥与鞭打下,如同被驱赶的牲口,麻木地向前挪动。
混乱、疲惫、疾病以及逃兵,是任何一支长途跋涉的军队,都无法避免的噩梦。
然而,对于林风和他麾下的这支“靖北天策军”来说,行军,却并非消耗。
而是一场,规模宏大的,移动的,露天训练!
是一座,将十万废铁,淬炼成钢的,巨大熔炉!
行军的第一天,混乱,依旧是这支军队的主旋律。
士兵们,虽然,因为高额的饷银和精良的装备,而士气高昂。
但他们那,根深蒂固的,懒散与无纪律性,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改变的。
行军的队伍,拖得,老长老长,像一条,臃肿而笨拙的,巨大蚯蚓。
士兵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大声地说笑、吹牛,甚至有人偷偷地,拿出怀里的骰子,边走边赌。
那些刚刚被安插到各个队伍里的,天策学院的“指导员”们,试图去纠正他们。
“所有人!保持队形!不许交头接耳!”一名年轻的指导员,对着他负责的百人队,大声喝道。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阵哄笑,和几句充满流氓气的调侃。
“呦!这不是,那个学生官吗?怎么?管天管地,还管,咱们弟兄们拉家常啊?”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油子,怪声怪气地说道。
“就是!咱们拿钱卖命,又不是来学堂念书的!管那么宽,干嘛!”
年轻的指导员,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拔刀杀人吧?
而类似的情景,在整个行军队伍中,不断上演。
安国公夏擎苍,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找到林风,忧心忡忡地说道:“林风,这样下去,不行啊!军不成军,令不行,禁不止。
别说,打仗了,恐怕,还没到北境,这支军队,就要散了!”
林风,却依旧,神色平静。
“国公大人,别急。”他笑了笑。
“顽疾,需用猛药。
但,下药,也得,讲究火候。”
当天晚上,安营扎寨时。
林风的“猛药”,来了。
当中军大帐的伙夫们,抬出一桶桶,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块炖肉,和雪白的米饭时。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当了一辈子兵,吃的都是难以下咽的,糙米和黑乎乎的咸菜。
何曾见过,如此丰盛的伙食!
就在他们,流着口水,准备上前抢食时。
林风,下达了,一道冰冷的命令。
“今日行军,所有严格遵守队列纪律,没有大声喧哗,没有擅自离队的营队,上前!优先享用肉食!”
“其余,违反军纪的营队,原地待命!等他们吃完,你们再去喝剩下的肉汤!”
此令一出,全军哗然!
那些,白天,嘲笑指导员的士兵们,瞬间傻眼了!
而那些,少数听从了指挥,老老实实,排队行军的士兵,则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了上去,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强烈的对比,和那诱人的肉香,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违纪士兵的脸上!
这比任何,鞭打与呵斥,都要有效得多!
“凭什么?!老子白天也走路了!凭什么不给老子肉吃!”一个刺头兵,不服气地,大声嚷嚷起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天策学院的指导员,便冷冷地,走了上来,翻开了手中的一个小本子。
“王二麻子。今日,卯时三刻,擅自离队,小便。
辰时一刻,与同队张三,聚众赌博。
巳时二刻,公然顶撞上官……”
指导员,将他,一天之内,所有的违纪行为,一五一十地,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
王二麻子,瞬间,面如土色!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偷偷摸摸做的事,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学生官,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按军法!战时,聚众赌博,顶撞上官,当斩!”指导员的声音,冰冷如刀。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学生官。
林风策马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王二麻子,淡淡地说道:
“但是念在,都是初犯。今日,便饶你一命。”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