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威严而深邃,缓缓扫过下方群臣。
当他的目光落在安国公夏擎苍身上时,那份属于帝王的威严,不自觉地柔和了一分,化为一丝复杂的兄弟之情。
“皇兄,今日怎么有空来上朝?
可是府中有什么事?
朕记得前些日子,太医还说你的旧伤又犯了,理应好生休养才是。”
他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家人般的关切,却也隐晦地点出了对方“闲散皇叔”的身份。
“回陛下。”夏擎苍缓缓睁开那双浑浊却依旧犀利的老眼,对着龙椅微微躬身,既守了君臣之礼,又全了兄弟之分。
“老臣这把骨头还撑得住。
今日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大夏国运兴衰、军队存亡的大事,如鲠在喉,不得不奏!”
他一开口,整个大殿的温度,好像都下降了几分。
皇帝夏桀心中了然。
他知道自己这位皇兄的脾气,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如此郑重。
他更知道,这件事,必然与林风有关。
从皇兄亲自放下身段,登门拜访林风的那一刻起,皇城司的密探,就已经将所有情报,事无巨细地,摆在了他的案头。
他没有阻止,甚至,还有意无意地,为他们的会面,提供了便利。
因为,他也在等。
等这位在军中拥有着无可匹敌威望,却又对自己皇权毫无威胁的皇兄,亲自将这个计划,摆到台面上来。
由他开口,比林风自己开口,分量要重得多,也更容易让天下人信服。
“好。”皇帝夏桀点了点头,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众卿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常规的奏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户部尚书汇报了各地秋粮的收成,工部侍郎哭诉着黄河大堤的修缮款项又有了缺口,礼部的官员则为即将到来的冬至祭天大典,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仪仗的细节。
整个朝堂,看似在运转,却又透着一股陈腐的僵化气息。
终于,当所有琐事都议毕之后,大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早朝即将结束之时,安国公夏擎苍,再次迈步而出。
他没有像其他臣子那样跪拜,而是再次对着龙椅,深深一躬。
“陛下!”他朗声说道。
“臣虽已卸甲归田,不问军务,但昔日袍泽之情,未敢忘怀!
臣镇守边境三十载,亲手带出来的兵,曾让北蛮闻风丧胆!
那时的我大夏将士,人人用命,个个悍不畏死!
论勇猛,论血性,我大夏男儿,不输于天下任何人!”
“然!”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心与悲愤!
“如今三十年过去,臣却听闻,我大夏与北蛮之战,竟是胜少败多,国土被蚕食,百姓遭劫掠!为何?!”
“非兵不利,非甲不坚,非粮草不济!
实乃是……
将帅无能,军官腐朽!军魂已散!”
“轰!”此言一出,声音久久的在殿内轰响!回音不绝!
武将队列中,不少将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安国公这番话,几乎是将他们所有人的脸面,都按在地上摩擦!
但面对这位军中活化石,皇室的老前辈,他们纵有万般不满,也只能憋着,连一个反驳的字都不敢说。
“如今我大夏各路军中,基层军官,多为世家子弟荫蔽,或是兵痞油滑之辈晋升。
彼辈在军中,不思操练,不研战法,每日所想,不过是克扣兵饷,欺压袍泽!
遇敌来袭,不知迂回,不懂策应,只会驱使士卒,一味猛冲!
胜,则夸大战功,冒领封赏;
败,则推诿塞责,丢车保帅!”
“铁打的营盘,纸糊的将军!
长此以往,我大夏百万雄师,与一群待宰的羔羊,何异?!
臣每念及此,夜不能寐,愧对先帝托付,愧对陛下信任!”
夏擎苍的声音,声声泣血,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这些问题,人人都知道,却从没有人,敢在如此场合,这般赤裸裸地,揭开这块流脓的伤疤!
也只有他,安国公夏擎苍,才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胆量!
“所以!”夏擎苍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椅之上的皇帝。
“臣,恳请陛下,于京城西山大营,创立‘大夏皇家军事学院’!”
“学院之设,不授个人武勇,只教统兵方略!
凡战阵之法、后勤调度、情报分析、沙盘推演、军法军纪,皆列为必修之课!
以标准化之模式,为我大夏,重铸军魂,培养出一批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