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废立皇帝,终究不是一件小事,必须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司马奕在位多年,性格温和,从不犯错,朝堂上下对他也颇有好感,想要直接废黜他,必然会引起朝野震动。桓温和郗超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从皇帝的私生活下手,编造谣言,败坏他的名声。
很快,一则流言便在建康城的市井之间传开了。人们纷纷议论,说当今皇帝司马奕身患隐疾,无法生育,却又贪恋美色,常常让身边的宠臣侍寝内宫。更有甚者,说皇帝的宠妃田氏和孟氏生下的三个男孩,根本不是皇帝的亲生骨肉,而是皇帝宠臣的孩子,皇帝之所以把这三个孩子当作皇子抚养,就是想等他们长大之后,立为皇储,趁机转移司马家的江山社稷。
这则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建康城,甚至传到了周边的州县。人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信以为真,大骂皇帝昏庸无能;有人半信半疑,觉得此事太过荒唐;还有人隐约察觉到,这背后怕是有桓温的影子,却敢怒不敢言。毕竟,桓温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若是谁敢质疑他,怕是转眼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流言发酵得差不多了,桓温觉得时机成熟,便率领大军回到了都城建康。他一回到建康,便直接前往后宫,拜见褚太后,向她提出了废立皇帝的请求,要求废黜司马奕,改立会稽王司马昱为新皇帝。为了让褚太后同意,桓温还特意让人写好了奏章,亲自呈给了褚太后。
彼时褚太后正在佛堂里烧香拜佛,听闻桓温有急奏,便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着内侍匆匆走出了佛堂。她倚在佛堂的门框上,接过桓温送来的奏章,借着佛堂里的烛光,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才看了几行,褚太后便皱起了眉头,嘴里喃喃自语:“我早就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没想到竟是真的……”可当她看到后面,得知桓温要废黜皇帝,另立新君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奏章险些掉落在地。她看着奏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再也看不下去了。
褚太后心里清楚,桓温此举,名义上是为了东晋的江山社稷,实际上是想借着废立之事,独揽大权。可她一个妇道人家,无权无势,根本无力反抗桓温的逼迫。无奈之下,褚太后只好咬了咬牙,同意了桓温的请求。
得到褚太后的同意后,桓温立刻召集了朝中的文武百官,在朝堂之上讨论废立之事。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桓温坐在首位,面色威严,眼神锐利地扫过台下的百官,仿佛在警告他们,谁敢反对,便是死路一条。百官们看着桓温身边杀气腾腾的亲兵,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纷纷点头附和,同意废黜司马奕,立会稽王司马昱为新皇帝。
就这样,司马奕被废为东海王,囚禁在了吴地。会稽王司马昱登基称帝,史称简文帝。废立大典之上,桓温亲自主持仪式,他派出自己的亲兵亲信,严密守卫着皇宫的各个角落,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全都唯他马首是瞻,没有人敢有丝毫的反抗。那一刻,桓温站在朝堂之上,看着新皇帝司马昱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得意——他离那龙椅,似乎又近了一步。
大典结束后,桓温退到了中堂,准备等候新皇帝的召见。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祈求佛祖能保佑他接下来的计划一帆风顺。他早已想好了,见到皇帝之后,要好好陈述自己废立之事的本意,让皇帝明白,他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东晋的江山社稷,让皇帝对他感恩戴德,乖乖地把大权交给他。
没过多久,内侍便传来了皇帝召见的消息。考虑到桓温腿脚不便,简文帝特意特许他乘坐轿子进入皇宫。桓温坐在轿子里,心里志得意满,幻想着自己接下来执掌朝政,甚至取而代之的场景。可当他走进皇宫,见到简文帝时,却瞬间愣住了。
简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他看着桓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委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桓温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话,在看到简文帝这副模样后,瞬间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他看着简文帝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惧怕——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帝,竟然会如此懦弱,如此可怜。那一刻,他竟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次召见,最终以一种尴尬的方式结束了。桓温走出皇宫,心里闷闷不乐——他原本想借着这次召见,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势,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更让他头疼的是,朝中还有一个人,始终是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那便是太宰、武陵王司马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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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曦是东晋的宗室王爷,手握一部分兵权,而且平日里喜欢习武练兵,结交豪杰,在朝中颇有威望。他早就看不惯桓温专权跋扈的样子,